劉備冷笑:“又是冀州,又是徐州,還真得好好盤查一番了。”
鄭輟差點從鹿鳴台上滾下來,拍著台階哀嚎:“還請蔡公救我。自我來許縣,您所講授的大課共計七次十四個時辰,我一次都不曾拉下。也算您半個學生了。”
這局面,正著似乎有理,反著似乎也有理。一時間廣場上幾乎被“嗡嗡”的討論聲淹沒了。說什麼的都有。出乎意料的是,法家學子支持抓人的多,幾乎與儒家不相上下,反倒是墨家和外來學子是極力想保人的。
蔡邕:……你們讓老夫靜靜。
曹鑠、曹丕、孫權三個已經完全粘在欄杆上了,也顧不得形象,只想將局面看得更清晰一些。曹丕小聲嘟囔:“這誰啊?絕地翻盤,好生厲害。”
孫權垂眼:“幽州劉玄德,這幾個月名聲突然響亮了起來,都說是個英雄。”
曹鑠急得直跺腳:“這不成,蔡邕完全被人牽著鼻子走。學宮門口的士兵還沒撤呢,刀架脖子上的談判,有什麼可談的?二叔,對了,我得找二叔……”他目光亂飄,飄過亂糟糟的人群,飄過華美大氣的建築群,飄過整齊肅穆的百家石碑,然後,他突然看到了那個彷如定海神針一般的身影。
“二叔!”曹鑠情不自禁地高呼一聲。
就像是一個口令,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拉到了學宮的東角門上。曹生帶著黑衣的護衛隊,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燥熱的空氣觸碰到她身周半米就自動沉靜下來。她消瘦了,洗得發白的青袍披在身上有些空蕩,但眼睛越發深邃,不怒自威。
所有的聲音都靜止了一秒,然後化作一聲整齊的山呼海嘯般的問禮:“問曹師安。”
作者有話要說:注【1】:語出《韓非子·五蠹》。大意是:古時候男子不耕種,採集果實就夠吃了;婦女不織布,動物皮毛就夠穿了。是因為人口少資源富裕,所以生存鬥爭不激烈。如今大家都生得多,五個兒子二十五個孫子,資源有限,拼命幹活還養不活這麼多人,所以人民之間互相爭鬥無法平息。
第157章 風輕禱
五月是惡月,陽光中都充滿百蟲初生的毒辣;劉備所帶的是他的親兵,兵刃里都浸透了久經沙場的冷漠。自然界和人為的威脅相互疊加,編織成一張巨網,隱隱逼迫著許縣學宮這座誕生不久的知識殿堂。
只是,所有的威脅在遇見那個人的瞬間偃旗息鼓。
“安。”阿生微微一笑,“聽說今日有士子講學?”
蔡邕幾乎是小跑著衝到她跟前:“正是。今日午前第三場擲簽,抽中了鄭輟,他是法家門下的四等學子。”
“嗯。”阿生點頭,順著蔡邕的步伐,走到最靠近大門的一張蓆子上坐下,“打擾了你們是我的不是。你們繼續,不必在意我。”仿佛真就是她突然出現才打斷了鄭輟講學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