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官員不能單聽名聲,也不能單靠我的偏見。”阿生伸手虛扶了一把,“我會令人調查的。”
舉薦的討論告一段落,洛遲才再度坐下來與阿生說話。
“說到大連學堂,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與主人提。”
阿生喝口水壓壓驚,然後長嘆一聲:“你就是見不得我輕鬆自在。”
“主人若是不愛聽,我就不提了。”洛遲回答道,她依舊是輕鬆地笑著的,但可以明顯看出緊張。
“說說吧。”阿生扭頭看向窗外,“與我不過是聽一個消息,於有些人,卻是一生命運的轉折點。”
洛遲低下頭去縫了兩針,才找到開口的聲調:“安郎……十四歲了。正月統考的時候考到了大連學堂地質繪圖班的分數線,但是……他的背景……學堂給他調劑到文學班……小孩子不服,提出申訴呢。”
室內寂靜無聲。
相比許縣和鄄城,這間陽都的房舍顯得簡陋了。沒有地暖也沒有牆暖,所以雨季的寒意就順著地面往上冒出來,繞骨纏綿。雨聲越發大了,原本順著屋檐墜下的珠簾成了銀線。
“好啊,好。”阿生抹了下眼角,“是個出息孩子。”她明顯是在笑,卻捂住嘴,鼻子泛紅。好一會兒,她才將手放下,抽了抽鼻子:“拿信紙來,我給他批個條。”
洛遲聲音都像發光一樣:“諾。”然後忙不迭地將筆墨紙硯都送了上來。
兩個人斟酌了三次用詞,才將一封看上去公事公辦的申訴裁決書寫完。印有仲華公水印的紙張被摺疊兩次,封入牛皮紙信封里,加上蠟戳,最後再放入金屬扣的信盒,由侍衛送出去了。
因為下雨,天色黑得尤其快。才剛到申時,屋子裡就不得不點起蠟燭了。
阿生命人擺飯,她從榻上下來,坐到食案後頭,然後問洛遲道:“阿遲,你可還有要同我說的?”
“沒……”
“唉,這麼大的雨,那可憐的孩子怕是要餓著肚子冒雨回去了。”
洛遲跪下來:“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主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