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思研沒點破張紅保的居心不良,她住院這幾天,並沒有去看過張紅保一次,她本來是因為高燒不退引起的肺炎,住了一個星期的院,早也住煩了,出院那一天,她爸給她收拾完行李,還特意過去跟張紅保打了聲招呼,結果大半個小時過去了,她爸還沒回來,左雯裳也沒見著人影,黃思研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她爸手機又沒帶在身上,打電話不行,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她只能硬著頭皮去張紅保那裡喊人,一進去,就看到她爸正蹲在地上和張紅保下象棋,黃思研有些無語,小小咳嗽了一聲:「爸。」
她爸還沒回話,坐在一旁幫張紅保捶腿的左雯裳側頭對黃思研甜甜喊道:「研研姐,你進來坐一下嘛,叔叔很快下完了。」
說話期間,張紅保一雙銳利的眼睛已經投了過來,他臉上掛著一抹笑意,與他平時的脾氣相比,反而更添詭異,黃思研心下一緊,不知怎麼,就很想逃離,微微對他點了下頭,淡聲道:「叔叔,好久不見。」
「我還以為你把我這個叔叔忘了呢。」拋開前塵往事不說,張紅保的態度怪異得讓黃思研有點害怕,他呵呵地笑著,用無比熟絡的長輩語氣揶揄道:「研研?是研研吧,要出院了,什麼時候回來看看我這個沒用的老頭子啊?」
「叔叔言重了。」黃思研努力咽下心裡的不安,規規矩矩地答道:「我爸今天下午的車票回老家,今天應該是沒時間的。」
「那下完這盤棋,你們就先去吧,下次有機會,黃老弟還是得經常回來看看哥哥。」張衛國被抓的這些天,張紅保看著又清瘦了不少,他之前就瘦,現在半癱在沙發上,看著比他對面的黃爸爸身形小了一半,但說話還是中氣十足,哪怕沒有用出罵人的力氣,黃思研聽著他的聲音,還是感覺到一股如芒在背的不適感。
然而黃爸爸卻沒有半點的這種感覺,他下完棋還不想走,要不是黃思研把他的車票拿出來提醒他,他可能真打算跟張紅保再來一局,兩個老頭在病房互相道別,黃思研面無表情地立在一旁,等黃爸爸準備走人了,張紅保忽地聲音抬高了幾邁,又叮囑說:「研研,叔叔好久沒吃過你做的菜了,今晚能不能有點口福啊?」
黃思研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他,張紅保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眼底有著一抹不怒自威的警告,黃思研猜測這老頭可能是想跟自己秋後算帳了,也不拖延,點了下頭,承諾道:「我晚上過來。」
左雯裳送他們下樓,看到黃思研眉毛緊皺,拉著她的袖口,小聲安慰道:「你別怕,叔叔不會害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