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嘴唇抖了抖,忽地摘下鼻樑上的眼鏡,雙手捂臉嚎啕大哭,張紅保抱著他的腦袋撫摸了幾秒,看到黃思研略帶尷尬地想離開,立刻喊道:「還有你,別走。」
黃思研覺得他這次發病,可能跟自己今天早上氣他有關,不敢違抗,乖乖地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接。
「過去你夥同衛國騙我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張紅保瞪了她一眼,如果說黃思研和方旭都是他的孩子,那他對黃思研的嚴厲更甚:「我日子不多了,跟司徒簽的合同里,雖然也有你的份,但若是我走了,你不一定能在那女人手裡拿到錢。」
黃思研腦子轉得不是很快,還在想張紅保看著在醫院待了這麼久,怎麼外面發生什麼事,他好像都知道一樣?
「現金,我給不了你多少,我是做房地產起家的,在本市,名下也有幾棟樓,經過方旭同意了,衛國應該也沒意見,給了三間房子與你,等我死後,也不至於覺得虧待你。」
黃思研腦子當了一會機,下意識地看了眼方旭,見他已經哭完了,又恢復到了以往不動聲色的樣子,急道:「可是,叔叔,我這樣...」
「給你,你就拿著!你就算現在想要,也要等我死了!」張紅保再次大吼一聲,吼完捂住嘴,又是猛烈地一陣咳嗽,邊咳嗽邊罵她:「榆木腦袋!你要真覺得對我有愧!就好好幫幫衛國!我知道你也沒什麼大出息!咳咳咳,你的人生還長著,未來幾十年,我也就能幫你一程!你好自為之!」
黃思研張了張嘴巴,遂又閉上,她決定還是不要再氣他了,房子的事,等他身體好點再說,如此一來,張紅保的臉色確實好了很多。
方旭留下陪張紅保吃了一頓飯,吃完後,張紅保讓黃思研送送他,方旭一路沉默,但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他步伐滯了滯,止步,回頭望了一眼,自言自語道:「這可能是我跟他最後一面了。」
黃思研聽著有些傷感:「你真要去自首?」
「爸爸有我的犯罪證據,他一直在給我機會。」二人並肩往停車場走去,方旭卸下了面具後,臉上終於多了絲溫和:「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賭氣,為什麼張衛國豪車豪宅?而我要寒窗苦讀?為什麼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姓張,而我姓方?來到這裡以後,我和他一直在互相試探,我以為我自己可以,原來我高估了自己,要不是我走錯了路,有衛國在,公司不至於變成這種局面,我搞不定這些,估計我自首後,公司要徹底改頭換面了。」
黃思研疑惑不解:「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認為衛國坐牢後,你就可以上位?」
「我也不知道。」方旭嘆了口氣:「可能從我來到這裡開始,就被人算計上了,爾虞我詐真的挺累的,希望我出獄以後,那些我教過的學生不會以我為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