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鷗心情忐忑,連自己家的裝修是怎麼樣的,也沒看清楚,她打開房門,在門口聽了一會,對面的屋裡有女人在說話,那聲音很霸道,一遍遍地在指責裝修不夠嚴謹,尖銳又刺耳的女聲在她耳里不斷迴蕩,李清鷗心中有一股難以名狀的失望升起,她甚至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就是個笑話,捫心自問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人你也不了解,為什麼憑著那股執念,就認定她了呢?
她想去樓下透透氣,章白朗知道她又準備下樓抽菸了,便把自己口袋裡的煙給了她,他的煙比較嗆人,李清鷗自己沒帶煙,抽了一根後,有點不適應,在公園裡來回踱步,越深思,越覺得自己這次買房的事就是一件蠢事。
前面有個小賣鋪,李清鷗始終是抽不慣章白朗給她的煙,起身就打算去小賣鋪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煙買,她走進小賣鋪,看到收銀台的夥計正在打瞌睡,正對面有兩個娃娃機,其中一個娃娃機裡面都是娃娃,另外一個裡面全是價格不等的香菸。
有兩個人蹲在娃娃機面前聊天,看背影,一個成年女人,一個小孩,李清鷗走過去,聽到一個清脆明朗的女聲在說:「那我幫你夾到了那隻小象,你請我吃冰棍。」
那個小孩倒也聰明,很快反應說:「娃娃機是我家的,冰棍也是我家的,我才沒那麼笨呢。」
那起先說話的人就站了起來,佯裝氣呼呼說:「小氣鬼,那我不幫你夾了。」
她說話間便回了頭,看到身後站了一個人,好像有些吃驚,李清鷗與她面對面站著,二人視線交纏在一塊,她清楚地看到那女人愣了一下,不但如此,臉上竟然唰地紅了,嘟囔了一句:「好漂亮啊。」
外頭知了在不厭其煩地叫著,這人的聲音與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原來,剛剛在屋裡的那個挑剔女人並不是她,李清鷗低下頭,所有的不安與緊張在見到這個人後,頓時都消失不見了,她甚至有些開心,周身熱氣沸騰,有些覺得奇怪,似乎這是她今年第一次嘗到了夏天酷熱的味道。
那人並沒有跟她交談,她去了冰箱前面挑冰棍,挑完以後付了錢,打瞌睡的夥計卻沒錢找她,轉頭就讓剛剛和那人蹲在一起的小孩,去找她爸爸拿鑰匙過來開錢櫃,不過五塊錢而已,那人可能也不想等,又在冰箱裡拿了幾根冰棍出來:「算了,其他四元,我拿四根冰棍吧。」
那夥計巴不得她這麼做,但外面那麼熱,這四根冰棍,這人要吃到什麼時候?李清鷗拿了一包香菸去結帳,那人離她近,不知怎麼的,李清鷗似乎感覺她有些緊張,甚至還偷偷地離自己遠了點距離,她也不點破,付了五十元香菸的錢,那夥計也沒零錢找她。
李清鷗乾脆好人做到底,拿了幾根與零錢對等的冰棍送給了那人,那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到李清鷗走遠了,她才急急地追了出來,從塑膠袋裡掏出一根冰棍遞到李清鷗的手裡:「你嘗嘗看,其實味道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