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臉上的鬼神面具消失不見,擁有魔性、模糊了性別的完美面容上,不知是誰留下了還在滴落血珠的細密傷痕;如同裂了紋的瓷器,因緋紅的色澤,而多了幾分艷麗,叫人又惋惜又渴望毀滅。
他身上的防具也被毀得七七八八,唯有長劍依舊。
可就是頂著這樣一幅形容、仿佛經歷了一場無法想像的大戰的蘭陵王,此刻,神情中卻連一點戰鬥後的餘韻殘存都沒有。
沒有勝者的快意,沒有狼狽至此的憤怒,甚至連正常的興奮都沒有——
他沉默地綴在吉爾伽美什與恩奇都身後,低下頭顱,頂尖劍客的驕傲被掩去,竟更多的,是一種……一種,懊悔?悲傷?
相澤消太下意識想迎上前兩步,去詢問青木彌生的情況,以及地震的緣由。
可在擦肩而過時,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連停都未曾,仿佛並沒有看到這個人一般,頭也不回地向宮殿走去,步履匆匆。
最後竟是蘭陵王頓住步子,側身抬眼看向相澤消太。
他紫羅蘭色的眼睛,在月色與夜色的交織下,被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迷濛卻又銳利,叫人分辨不清情緒。
“……相澤先生,你知道‘死柄木弔’嗎?”
相澤消太下意識用目光鎖定了說出這句話的對方。
這個細微的動作,同樣被蘭陵王抓捕了。
低下眼睛,他很冷地笑了一下,單臂舒展,指向了不遠處的宮殿:“請隨我來。我想吉爾伽美什殿下,和恩奇都殿下,都會想和你談談的。”
相澤消太擰眉:“抱歉。我的學生爆豪勝己還沒有歸隊,我需要——”
“爆豪勝己的話,應該已經被‘死柄木弔’抓走了。他說,這是送給雄英的禮物。正巧吾主也想要找到他……相澤先生,請。”
即便口吻比較溫和,可蘭陵王並沒有留給相澤消太任何拒絕的機會。
他強硬得,如同在死敵面前,誓死捍衛君主的忠誠騎士。
很少有人能輕易在這位劍客身上留下傷痕,而不付出代價的。再加上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親自出動,還有這樣的發言,相澤消太確認了,比“爆豪勝己被敵聯盟抓走”還要糟糕的第二個情報。
——青木彌生,出事了。
擺手示意學生不許跟上,相澤消太走在蘭陵王身後,進入了這個他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被許可通過的宮殿。
但他真心希望,這輩子都別來才好。
垂在袖中的手緊緊握起,相澤消太默默長呼出一口濁氣,頭疼得快要裂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