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着腰久了,陈西荔站起身直了直腰,活动有些酸胀的腿,忽而看见马路对面站着绝不会出现在此的人。
是陈墟青!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外套,头顶着外套的帽子。
他应该是直愣愣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发现自己,有一瞬间的慌乱。扭身一转,在树后便不见了。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陈西荔要怀疑刚刚出现了幻觉。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喊他,手中的碗碟差些拿不住。
“小陈啊,洗快些,待会中午来的客人多——”身材肥胖的老板朝陈西荔催促。
陈西荔的注意力猛地被拉回。
“哎——好,马上!”
陈西荔机械地动手,盯着手里的碗碟,心思还在刚刚那道身影上。
他怎么来市里的?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好不容易停下来有个空隙给家里打电话,她开口就问陈墟青这会周末在不在家。
爷爷说:“他说这两天和几个同学去县里玩,还没回来呢。最近这孩子,总爱往外跑。”
她捏着塑料按键机的手指握紧。
他哪里是去了县里,他分明是去了市里!
他交了新朋友?交的朋友会不会带坏他?要是他们带陈墟青去不该去的地方怎么办?
她忽而想起白天看到他时,他脚上那双看起来全新的运动鞋,是他现在绝对买不起的某个奢侈牌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席卷她,他是不是学坏了?是不是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出来瞎混?
晚上她几乎一夜未曾合眼,阳台晾的衣服的水往下滴,滴答滴答,有节律地敲地板。
她一闭上眼就是老家那棵龙眼树,可树下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