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总?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电话里传来秘书有些疑惑的声音。
游野一言不发,大拇指僵硬地按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攥在掌心。
她迈开脚步,缓慢地走到床边。
原本用来束缚的带子松垮地掉落在地毯上。床单中央,一片深浅不一的水渍还未完全干涸。在地毯与床沿的交界处,扔着一个金属底座的塞子,底座上还连接着一条沾满透明液体的毛绒狐狸尾巴。
游野盯着那条沾了水的毛绒尾巴,嘴角向下抿紧成一条笔直的线。那种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压在胸口的窒闷感,又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不自觉地按住胸口,急促地喘息着。
江映莲不可能自己解开死结。也不可能自己使用这种东西。
会随身带着这些恶劣道具,并且熟稔于在这种交际场合寻找刺激的,只能是经常混迹在特定圈子里的人。
不用想,肯定和她那个不着调的妻子有关。
游野缓缓闭上眼睛。理智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她转身退出了休息室,朝着别墅深处的另一个房间走去。
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雕花木门,麻将牌碰撞的清脆骨音夹杂着女人们散漫的谈笑声扑面而来。
方桌前坐着四个人。谢知微、赵旻雪、彭秋华,以及那位主办晚宴的王书记的女儿。房间里充斥着女士香烟的薄雾。
游野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视线越过升腾的烟雾,将每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听到开门声,麻将桌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看到来人是游野,谢知微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她把面前的牌一推,满脸的不耐与厌烦。索性往高背椅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就那么毫不避讳地摆出一副臭脸。
坐在谢知微下家的彭秋华下意识地端起手边的玻璃水杯,低头喝水时目光闪躲了一下。另一边的赵旻雪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即低下头专注地整理着面前的牌垛,假装没有看到门边站着的人。
局外人的王书记的女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显然误解了眼前这僵持的场面,以为只是游野和谢知微夫妻之间闹了脾气,于是笑着打起圆场:“游总怎么不在下面多聊会儿?知微刚才手气不好,正气着呢,你可别跟她计较。”
游野看着女孩,勉强在嘴角勾起微笑,对着她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她踩着地毯,径直走到谢知微身后。
“江映莲在哪里?”
游野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声音也不大,却让牌桌上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彭秋华猛地咳嗽起来,水花溅湿了她的衣领,她狼狈地抽了张纸巾擦拭起来。
赵旻雪看着彭秋华剧烈的反应,有些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只能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来。
“江……江映莲?”赵旻雪的声音刻意上扬,“是游二小姐的女朋友吗?哎哟,刚才在楼下远远瞥见一眼,之后就一直没瞧见她们俩个呢。这会儿宴会都快散了,说不定人家俩个早就先离场了呢。”
谢知微还沉浸在自己的不满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朋友的欲盖弥彰,只是看游野在外人面前居然没有再伪装,又是被冒犯,又新奇。
她冷笑着顶回去,“人找不着关我什么事?我是你家的保姆吗?换句话说,这个人又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要为了她跑到这里来质问我?”
游野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眼神躲闪的赵旻雪和还在咳嗽的彭秋华。
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那种被愚弄和挑衅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但她很好的控制住了面部表情,没有在王小姐面前失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