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搖頭,甚至還想逞強推開他,可身體已經失去支撐的力氣,反而一頭栽進對方懷裡。
秦軼言一時間反應不及,被這隻將近70公斤重的大病貓砸得踉蹌幾步,就勢半蹲,原地把人放倒。
巨大的聲響立刻吸引了眾人注意。
「謝淮你怎麼了?!」孔欣慧驚慌失措地捂嘴尖叫,毛巾水杯散落一地,「你該不會有哮喘吧?」
體委也急匆匆地上前查看情況:「可是他一直捂著胸口,應該是心臟不舒服!」
「醫務室的老師呢?醫生在哪兒啊!」/「救命啊,誰有哮喘噴霧,這裡有人暈過去了!」……
球場裡瞬間亂成一團,同學們對他的情況爭論不休,七手八腳地去找藥,甚至還有人衝到體育館裡搬來了除顫儀和呼吸機。
謝淮雖然呼吸混亂,但意識尚存,眼看老師拿著氧氣面罩跑過來,慌張地蹬直了眼。
「不是、不是……」他拼命張嘴想說明情況,卻被急促的喘息聲淹沒,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知道是自己的老毛病犯了——過度換氣綜合徵,在受刺激過度緊張時引發的神經性呼吸中樞紊亂,如果這時強行吸氧,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眼前可能只有秦軼言能幫自己了。在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他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秦軼言的脖子,拼命湊到他耳邊:「不是哮喘,不能吸氧……」
「你在說什麼?」他見懷裡的小東西似乎有話要說,情緒又異常激動,趕緊安撫說,「不要緊張。」
說完,他往後挪了半步,用大腿墊起他的後背,捏住他肉鼓鼓的兩腮:「如果沒法發聲就用唇語,我看得懂。」
謝淮還是很慌張,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不肯放手,一邊努力張嘴說:「用口罩或者塑膠袋,快點。」
秦軼言認真觀察口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過度呼吸?」
「對。」謝淮的腦袋在他胸口胡亂蹭了幾下,「快點,難受。」
「行,我知道了。」秦軼言拍了拍他的後背,扭頭喊住醫務室老師,「讓救護車開進來,然後給我一個乾淨的塑膠袋。」
「什麼?」
「他不是心臟病。」秦軼言從老師手裡接過塑膠袋,往裡面吹了口氣,罩在謝淮的口鼻處,吩咐道,「叫救護車。」
還好現場這麼多人里有一個聽過這種病。得到了正確的急救措施,謝淮緊繃的情緒稍微得以緩解,軟綿綿地歪進了他懷裡。
兩人間只剩他沉重的喘氣聲。
秦軼言托著他的後頸,手指碰到被汗水打濕的灰色髮絲,黏膩的手感仿佛一桶凝膠狀的水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