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福安一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裡暗罵自己是個輕賤的東西,又勸自己再也不要沉湎於那些正常男女才能有的情愛里,便疾步朝大門走去,可邁出門檻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譚淑婉也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甫一對上,皆是一愣,見此,崔福安立馬低下了頭,裝作他轉身是為了關門的樣子,拉住木門上的銅環將門關攏,然後才鬆了一口氣靠在牆邊,可腦海里仍想著剛剛看到的譚淑婉的眼睛。
她最動人的地方就是那一雙眼睛了,因為那雙眼睛,她整個人都變得有靈氣起來,原本只算標緻的臉蛋也因為她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睛變得俊俏。幸好,幸好騙子只是騙走了她的錢,沒有騙走她的人。
她靈動的眼神走進了他的心裡,讓他安下心來,卻又更加沉重,她總歸是信任他的,可他卻不能再像剛開始認識她那樣以平常心對待她了。
像譚淑婉想的那樣,即使她向崔福安道千句萬句的謝,也不能表達出她的感激,而崔福安也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感激之情。但是她的眼神卻可以說出她所有的心意與情感,兩人對視的那一刻,她眼睛裡的感激與信任使崔福安終於定下心來,放心地離開了。
崔福安走後,譚淑婉把他剛才在巷子口給她的那個荷葉包拿到了廚房,用兩個盤子將肉和點心分開裝起來,然後又煮了一碗清湯麵,就著雞腿和紅燒肉和一起吃。才吃了一口崔福安給她的雞腿,她就能肯定,這個雞腿一定是崔福安親手做的他拿手的口燒雞,因為這個味道她實在是太熟悉了,雖然肉質沒有宮裡的好,但是嘗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那時候在宮裡,瑾太妃每餐除了御膳房送來的數十道菜,還喜歡在命人在永和宮裡的小廚房另外再做幾道小菜,特別是她的侄女來看她的時候,菜品尤其豐盛。她家人知道她愛吃,也知道她喜歡吃些什麼,因此每次來都會帶著一個高几層的裝滿了菜的朱漆提盒,裡面裝滿了太妃愛吃的家常菜,要說在宮裡頭,菜品最豐富的就數瑾太妃了,就連婉容皇后和文繡皇妃也不及她,皇上更是吃得少,而太妃也由此吃出了個雙下巴,每年製衣服的都要再大一碼才行。
她當初與崔福安交好,得了他的提點,升到了永和宮當差,而她想著討好瑾太妃,便纏著崔福安跟他學做了幾道太妃愛吃的菜,藉此機緣,她嘗了不少崔福安做的菜式,當然這一切都是偷偷進行的,也得虧了當時宮裡已經失了秩序,大傢伙都無心管別人的事,都在為自己的未來的做打算,他們才能常常聚在一起。現如今想到宮裡的往事,不禁有些唏噓,仿佛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吃過了飯,又燒了水洗澡,潭淑婉便回房睡了,等一覺醒來,天都黑了。因為沒聽見崔福安回來了的動靜,譚淑婉便賴了一會兒床,躺床上想了一些事情,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懶洋洋地爬了起來,打開門一瞧,外面正在下大雨呢,雨水被大風斜著往屋裡刮,她退回了屋子,找到傘才又出了門。
難怪這麼晚還沒回來呢,怕是被雨困住了吧,譚淑婉又在各個屋子找了一遍,卻找不到第二把傘,怕崔福安等急了,便匆匆出了門,可又想到她根本不知道東海居在哪,萬一她在路上耽擱久了,他卻自己回來了,到家不見她,又出來找她豈不是更加折騰,猶豫再三,擔心他在等著自己去給他送傘,還是決定過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