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你一天就吃完啊,又不是不能放。」說完,崔福安將酥糖放進嘴裡,甜絲絲的,還不黏牙,竟然比想像中的味道要好。崔福安也不知道他怎麼了,明明一直都不喜歡吃糖的啊,可是看到她吃的開心,他也想嘗嘗她嘴裡的糖是什麼味道,鬼使神差地就問出了口,還接過了她給的糖,並且吃完了一整塊酥糖,到底是糖甜還是她甜?
「別一次吃太多,小心壞牙。」崔福安扶著譚淑婉往回家的方向走,嘴裡還在回味剛剛吃的那塊酥糖的味道,或許偶爾能吃些糖解苦,而譚淑婉被崔福安攙扶著走了好久,吃了四塊酥糖了才想起來在被黃包車碰倒前她想跟崔福安說什麼。
「剛剛郭姐姐說她會替我介紹工作。」話才說了一半崔福安就開口了,「你費那麼大勁出去找工作幹嘛,是嫌我給你的工錢太少了?」
「我,我就是過意不去。」呆在崔福安家裡,也不用幹什麼,就洗洗衣服,做一頓早飯,還收工錢,這豈不是不勞而獲,她根本安心不下來。
「咱倆又不是非親非故,我既然做過你幾天師傅,那麼有我在就不會餓死你,難道你是怕我養不活嗎?」
面對崔福安的質問,譚淑婉說不出反駁的話,他畢竟是自己的師傅,在她面前氣勢仍在,如今都說出這樣的話了,她再說出拒絕的話,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糟蹋了師傅的一片心意。
「要是你覺得太閒了,就自己找點事干,眼睛擦亮點,像家裡的花花草草,得勤快點侍弄才行,院子裡的樹葉什麼的也要每天掃一掃,還不行我去買一條狗回家,這樣你一個人在家就不閒了。」崔福安怕她會拖藉口離開,留下來的各種理由都替她想好了,譚淑婉這才不再提出要出去找別的事乾的話。
把譚淑婉送回了家,向她交代了一遍剛從藥房拿的那些藥該怎麼敷用,崔福安就匆匆出門了。他心裡還想著剛才在廟會上遇見的那個叫寶珠的長得又像她娘的姑娘,前些日子還在想去哪裡才能找得到他妹妹呢,今天就在大街上遇到了,仿佛是老天爺憐憫他孤孤單單一個人,才安排了這段緣分,他記得寶珠說的好像是石頭胡同的一個什麼院。
在找妹妹的時候,他就四處打聽過了,北平的娼妓大都集中在西珠市口大街以北、鐵樹斜街以南,人稱「八大胡同」,分別是百順胡同、胭脂胡同、韓家潭、陝西巷、石頭胡同、王廣福斜街、朱家胡同、李紗帽胡同這八個胡同,在今天遇見寶珠之前,他只去過王廣福斜街和胭脂胡同找過,半個月來他一有空就去八大胡同一間間妓館,一個個姑娘細細找尋,費了這麼長時間他連一條街都沒找完,還老是被老鴇糾纏辱罵,要不是今天在廟會上遇到了寶珠,指不定還要找多少個月呢。
已經到晚上了,石頭胡同燈火通明,大紅燈籠照得行人臉蛋通紅,分不清是喝醉了還是紅光映照的,小路上崔福安站在來來往往的一群嫖客中間不知道該去哪裡才對,他只記得是一個叫雲什麼的地方,抬頭看去,名字里有雲字的就有雲和班,素雲班,雲香院,雲華舫,雲蘭閣,雲深書寓六間妓館,看了好幾遍這些妓館的名字,崔福安仍是沒想起來寶珠說的是哪個地方,便打算一個個找過去。從雲和班開始,他一進去就找一個叫寶珠的姑娘,結果找遍了前三個妓館要麼沒有叫寶珠的姑娘,要麼就不是他今天在廟會上看到的那個寶珠,而且在□□館裡他還被老鴇糾纏了好一會兒,耽擱了好久的時間才能脫身去下一家妓館繼續尋找,所以他今天一個晚上只找了三家妓館,還累的精疲力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