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承恩一邊小口地嚼著酥軟的月餅,一邊想著剛才她說的那些騙婉姨的話,欺騙一個信任她的人總是讓她良心不安。其實她什麼都看見了,她看到婉姨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哭了起來,然後乾爹就抱住了婉姨,所以乾爹是喜歡婉姨的吧,不過婉姨好像很在意汪秋水知不知道這件事呢,待會兒她一定會要找汪秋水警告他別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因為早飯吃得太撐,點心什麼的她吃不了太多,勉強咽下一小塊月餅後她就出門找汪秋水去了,等譚淑婉拿著碎布和針線包出來的時候她才回來。
此時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枝灑落在石桌上,伴著徐徐涼風映在人的身上,是一種正好能讓人覺得舒服的溫度。譚淑婉套上頂針,將做衣裳的每一個步驟都詳細地講給肖承恩聽,若是有不知情的外人路過見到此情此景,一定會以為她們兩是母女吧。肖拾祿也跟著看了一會兒,後來覺得無聊就自個兒尋有趣的事玩去了。
一切都平平常常,就像普通人家一樣,甚至比大多數人家要和諧幸福,家中有一雙聽話的兒女,衣食嘛,雖然粗糙簡陋,但卻是不用擔心的。譚淑婉揉了揉酸脹的脖頸,靜靜地看著肖拾祿與肖承恩,心頭湧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很像昨天晚上下半夜的那個夢裡的感覺,她和那個伙夫在他的老家過著簡單清貧卻滿足的日子,因為彼此互通心意,互相扶持,日子不算太苦,而且心底常常帶著甜蜜。
是啊,其實她所求的不是什麼兒孫滿堂,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只要有人能理解她,陪著她過完下半生就很滿足了,所以眼下崔福安其實是她最好的歸宿了。
晚上崔福安下了工回家,兩個孩子跑著到門口來接他,一口一個乾爹暖到他心坎里去了,而譚淑婉也站在飯桌旁柔情似水地看著她,明明早上剛出門的時候她還躲著自己,怎麼晚上回來變化這麼大,不光敢於直視他的眼睛,還十分坦蕩。
飯桌上,他給兩個孩子添了些菜,他們兩個也跟著往他碗裡添菜,還說他在外面幹活辛苦了,要多吃點才好。崔福安未曾享受過這樣的「天倫之樂」,見兩個孩子都如此乖巧懂事,心裡十分感動,雖然他們並非自己所生,但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他們以後仍像今日這樣有孝心,他就願意將自己的所有給他們,護他們平安康樂。
出宮以來,崔福安經歷了一個人的孤苦,被無恥且無禮的親戚糾纏的折磨,終於迎來了他短暫的幸福。吃過了晚飯,四個人圍坐在棗樹下的石桌前說起了往事,不光是兩個大人,這兩個孩子也有許多往事想說。
孩子們談的都是從前在大街上流浪的生活,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肖承恩在講,她說起那時候他們沒有東西吃,沒有地方住,也沒有衣服穿的難熬的日子的時候,眼淚啪啪啪地直往下掉,坐在一旁的崔福安和譚淑婉看著心疼死了,安撫了他們之後,肖承恩竟然開始問他們之間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