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福安安慰自己一個人倒霉到了極點的時候就會開始轉運,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現在還沒有到達那個極點。在他依靠著東海居那份工作為生的時候,又有一場意外發生了,因為心裡對被搶走所有的積蓄這件事耿耿於懷,他無論做什麼都老是走神,在去茅房的時候,他忘了平常的警惕,不小心被人撞見他下面沒那東西。
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也不知道孫老闆是因為聽說他太監的身份而辭退的他,還是因為他最近幹活老是出錯才辭退的他,反正他永遠的失去了這份吃飯的工作,離開了東海居。不僅如此,他還要忍受著好不容易才交上的朋友的異樣的眼光。有人把他是個太監的事傳出去之後,幾乎身邊認識的人都會對他開一些難以忍受的玩笑。那些玩笑都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笑話,他們的那些所謂的玩笑踐踏了他的自尊,讓他在人群中抬不起頭來。
崔福安沮喪地回到了家,看著忙進忙出的譚淑婉與用功讀書的兩個孩子,他沒有勇氣向他們說出他被辭退了的這件事,起碼現在他還不想說。可是他再怎麼掩藏情緒,譚淑婉都能感覺到他的不對勁,他雖然有說有笑,但是眼神分明是昏暗無神的,他一定瞞了什麼事情不告訴他們。
譚淑婉沒有直接問他,而是等晚上孩子都睡著了後才去找崔福安。當月亮躲進了雲里,大風將窗欞上的糊紙吹的呼呼作響的時候,她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敲響了崔福安的門,彼時崔福安正沉浸在他的絕望之中,黑暗籠罩著他,使他在痛苦的泥沼中越陷越深,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拉住了他,讓他清醒過來。
他披著衣服打開了門,一道閃電正好照亮了他的臉龐,讓譚淑婉看見了他還沒來得及掩藏的痛苦。「福安,我有話想和你說。」自從發生那件事以來,她一直想找他好好談談,可是他偏就要躲著她,找各種藉口避免與她交談。
「正好我也有話要和你說。」就在剛才,崔福安想好了一件事,失去所有積蓄和飯碗的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將她留在身邊了,他絕不能讓她跟著自己受苦,年輕而美好的她應該過更好的生活,而那樣的生活他是不可能給她的。
「那你先說吧!」譚淑婉以為他是想和她訴苦,可崔福安接下來說的話讓她難以置信,甚至很失望。
「明天你就收拾東西離開吧,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我付不起你的工錢了,也養不起你了,郭兄弟是個好人,雖然他娘比較挑剔,但是他還是挺靠得住的,你要是去找他一定會過上更好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