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晚上,而且是坐在漆黑黑的沒有燈火的房間裡,所以她沒有對著鏡子梳妝。含著淚水隨便打理了一下頭髮,給嘴唇抿了紅紙,在臉上抹了胭脂,譚淑婉扶著崔福安坐起,在他手裡塞了一個白瓷酒杯,不過酒杯里的不是酒,而是藥,兩人喝下藥汁,就當作是交杯酒了。
「淑婉,你不必這樣,我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何必為了我壞了你的名聲呢!而且,你該離我遠點才是,我不想連累您!」要是放在以前,崔福安一定會高興壞的,今晚的這一幕,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所求的嗎,可是為什麼偏偏要等到這一天呢!
「福安,咱們如今便是夫妻了,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命也是我的命,若是你不在了,我活著也沒有盼頭,你要是心疼我,就挺住,你師傅說他會替你想辦法的,咱們再撐一會兒,等你師傅找著辦法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譚淑婉將龍鳳貼放到他手上,轉身拿起紅燭,照在龍鳳貼上,好讓他看清楚上面的姓名。
崔福安摸了摸上面的字,咳嗽了兩聲啞著聲音說道:「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遇上了你,要是可以,下輩子我還想再和你做兩口子。」
「咱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壞事,下輩子一定能過得比這輩子好,到時候咱們就不用做別人家的奴才了,自自在在的,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
譚淑婉一夜沒睡,她守在崔福安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他的臉消瘦了不少,整個人也沒了生氣,看著讓人心疼,因為肺里有痰,他呼吸的聲音比較粗,這也是譚淑婉確定他還活著的標誌,要是譚淑婉有一會兒沒聽見他呼吸不暢的聲音了,就會嚇得伸出食指到他鼻子下去探氣。
熬到了天明,門口傳來說話聲,「福安,淑婉,在家嗎?」
是李師傅的聲音,聽到他的聲音,譚淑婉激動得都站不起來了,她踉踉蹌蹌跑出去開門的時候,又是磕到桌椅,又是摔地上,最後帶著渾身的傷痛才給李師傅開了門。
譚淑婉幾乎是哭著叫出來的,「師傅,您來了!」
李師傅見她身著嫁衣,滿臉淚痕,頗有些擔心道:「福安他還在嗎?」
「在的在的!師傅求您快去救救他吧!」譚淑婉一眼就瞧見了李師傅身後的男人,是一個洋人,天才蒙蒙亮,加上譚淑婉哭花了雙眼,看不太真切這個洋人的表情,只聽見他粗喘氣的聲音,想必是一路趕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