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血已經流到雪地上了,崔福安這才想起來她大著肚子是懷孕了,一時呆立在原地,他怎麼就被氣昏過頭幹了這樣的事呢!
崔福安想將她送去醫館,可徐月娘仍抓著他不放,怎麼扯她都扯不動。最後是叫譚淑婉過去把小順子叫過來了,才將她帶去醫館。果然她的孩子保不住了,大夫還說她的身子弱,要多補補,可這個女人明明身子都弱成這樣了,也不知道抓人的力氣是哪裡來的,跟練家子有得一拼。
無可奈何之下,他們還是沒有擺脫徐月娘,把她接回了家裡,並且還要好生照顧。徐月娘也沒半點難過之意,更無半分羞恥之心,她躺在床上,對大家呼之則來揮之既去,把自己當成了主子。
崔拾祿憤憤不平,像徐月娘這樣的人,憑什麼過好日子,就算她的孩子沒了,也是她的報應,她活該!更可氣的是,他攔著徐月娘不讓她進門,乾爹竟然說了他,還讓他大事化小。他就沒受過這種氣,想到徐月娘那張醜惡的嘴臉,他就恨不得弄死她,更不要說以後還要天天對著她了!
安置好徐月娘的那天晚上,乾爹將他們三個孩子叫到了他的房間,「我知道你們討厭她,我也恨她,可這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就不該打她的,害得她沒了孩子。」
他的連脾氣最好的崔承恩也看不過去了,「可是爹,她還害得咱們家的錢都沒了呢,還害得您差點沒了命,咱們抵消了,根本不用接她回家!」
「可是她因為掉了孩子也快要沒了性命了,大夫說就她現在的身子也撐不了幾天,咱們這幾天就忍一忍,好嗎?總歸打她這件事是我做錯了,你們以後遇到事千萬要冷靜,別學我,戰戰兢兢一輩子,原就沒想過要害死人,好不容易日子走上正途,沒成想手上多了一條血命,不,是兩條!」
聽到乾爹說徐月娘要死了,崔拾祿的氣也消了,「爹,這事我也有錯,您就別愧疚了,我這幾天就當沒看見她,不會跟她拌嘴惹你心煩的!」
「乾爹,我們明天去拜拜菩薩吧!」自從崔福安病好了,孩子們都信了神靈,他們相信他們那天晚上在寺廟的禱告是有用的,由此遇到了什麼事,他們都想著去拜拜佛。
徐月娘命不久矣的這件事在崔家只有徐月娘一個人不知道,她本來都做好了打算,要跟崔福安他們吵上幾架,沒想到她來崔家以後他們對著她一句惡毒的話也沒有講,當然也沒有什麼好話。雖然態度十分冷淡,但是飯菜從不會少了她的,火炭也不會短了她的。
只是她的身子似乎一天比一天虛,那些飯菜看上去再怎麼美味,她都吃不下,明明蓋了厚厚的被子,床邊都有火盆,仍然覺得冷。她越看越覺得崔家的這群人的目光可疑,譚淑婉給她送來了藥,她當著她的面打翻在地,質問道:「你們是不是在我的藥里下了毒了。」
她兇狠的目光讓人看著只覺得可憐,譚淑婉沒有理她,只是用帶著憐憫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隨後將地上的碎瓷片掃走,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