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崔拾祿長大成人了,他滿懷一腔抱負,將妹妹交託給汪秋水,與爹娘告別,離開了福安居,去了遠方闖蕩。
第一年的春節,他兩手空空地回了家,正好趕上了妹妹和汪秋水的婚禮。時隔一年,一家人團聚在一起,眾人無話不談。崔拾祿興致勃勃地向大家講述他在外面見過的事情,可家人聽了,半是讚許半是擔憂。崔承恩勸哥哥以後別再出去了,就留在家裡守著福安居,過安穩的生活,可崔拾祿並不聽勸,國家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他不願意獨享安樂,毅然決然地又一次下了南方。
第二年的春節,他帶了一個女人回了家,看樣子是個可愛的南方姑娘,她說話帶著口音,但是聽著有趣極了。她的臉蛋小小的,裝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十分惹人喜歡。原以為崔拾祿這次帶了個姑娘回家是打算留下來成婚的,沒想到他帶著這位南方姑娘見了爹娘,拜了堂成了親,過完年沒多久就又帶著新婚妻子離開了家。大傢伙兒還是沒能勸得動他,就這樣看著他又一次離開了他們。
第三年的春節,他沒有回家,回家的是他那位南方的太太,聽他太太說他現在有任務在身,回不了家。家裡人並不知道崔拾祿在外面幹什麼,他們只盼著他能平平安安。
第四年的春節,崔拾祿也沒有回家,他那位太太也沒有音信,知道大年初二的早上,一個陌生男人抱著一個孩子敲響了崔家的門,他們才知道,崔拾祿與他那位太太犧牲了,這個陌生男人懷中的孩子是他們的孩子,崔拾祿囑託他將這個孩子帶過來,跟著孩子一起回家的還有他的一封信。
崔家的四個人都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他們家最聰明最懂事最有抱負的那個人怎麼會年紀輕輕就沒了呢?而崔拾祿留下的孩子,因為年齡太小,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被譚淑婉抱在懷裡,睡得十分香甜。
崔福安年紀大了,看書信有些眼花,便讓汪秋水來念崔拾祿托人帶回家的那封信回家。汪秋水的年紀跟崔拾祿差不多大,兩個人的聲音是一樣的爽朗洪亮,只是此刻多了份淒涼。眾人聽他念這封信,眼前立馬就浮現出一腔熱血舍小家為大家的崔拾祿伏在桌前寫著予家書的畫面,也許他在寫這封信的時候也曾想到過他的家人在看這封信時的難過場面吧!
「不孝兒叩稟:爹、娘,孩兒不孝,今世恩情,恐來世才能報答。信紙太薄,不能道盡兒的謝意與愧疚,時間倉促,兒只能揀要緊事說一二,忘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