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柏林呆了八年。在我工作的保险公司里我没有什么升迁的机会。我不知疲倦地工作,我有大学生那种雄心壮志,因为我毕竟没有其他路可走。工作上获得成功至少对我是有好处的,我审视过我的外表,我显得更加自信了,保持着良好的身材,经常去美容美发,给自己买了一套很贵也很英国化的衣服。在柏林的最后几年,有一个头儿注意上了我,开始提拔我。
在与男人中断了五年交往之后,我有了第二个男人。或许我真的有点爱上了他,他觉得我聪明时髦、善解人意,甚至觉得我很美丽大方,他的这种赞赏对我很重要,这样我心中就真正充满了朝气。我不在乎他已经结婚。等到两年后,每个人,包括那个专为办公室送信的最年轻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的风流韵事,而他的老婆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当恐怖出现的时候,这件事情本来已经快结束了。夜里我经常被电话惊醒。信箱里尽是匿名恐吓信。我的车被粘上了口香糖。有一次一支万能胶竟然被挤到了我的小汽车钥匙孔中了——我很清楚只有她才会干出这种事来。可是他从没有在我这里过夜,所以我就不明白为何她要在凌晨四点从家里打电话过来。我后来才听说,他那时已有了新的女友,他可能是在她那儿过夜。只要他老婆一个人躺在床上,她就想至少可以用电话来骚扰他一番。她想当然地以为他在我这里。
那段日子里,我同时往所有可能的城市的许多保险公司申请职位,但整整一年之后我才找到工作。到哪儿去,我无所谓。我只想离开,重新开始。
三十五岁左右时,我搬到了曼海姆。我不熟悉这个城市,也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但过了半年,我突然想起我的中学女友璧德就住在这儿附近一个什么地方,是山上的一座小城。高中毕业我搬到柏林后,我们俩就中断了联系,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只在一次同学聚会时见过一面。
我和璧德青年时代住在卡塞尔,我住街的这一头,她住另一头。至于她是不是我的女友,我也说不上。在去学校的路上,我必须从她家门前走过。然后我就站在那儿吹口哨。我总是非常准时,但璧德却从不。有时候我会有这种感觉,她是在我吹口哨后才醒过来的。我总是等啊等,直到她出现在大门口,我常常由于她的过错而迟到。但我从没有独自一个人上学过,我就这么被迫地站在她家门口。璧德有一两个最好的女友,然后是好几个一般女友,我是属于她的一般女友之列。但也许我只有两三个一般女友,根本没有什么知心女友。
璧德和一个建筑师结了婚,她的更多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我打电话给她时,她马上请我去参加一个聚会,是她几天前刚安排好的。我去了,看到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三个可爱的孩子,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一幢美轮美奂的房子,一个光彩照人的璧德,她给众多的好心人准备了一顿精美的饭菜。一切就像画册中看到的一样。大致说来,我心中充满着敌意,她身上的阳光也太多了。我情绪恶劣,带着不可调和的妒忌回了家。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回请了璧德一次,而当她在曼海姆购物时,偶尔会在商店关门后来我这里坐坐。也不是经常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