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眼神齊溯並不是第一次見，相反的，在他還沒有二次分化之前他曾從無數對他別有居心的alpha身上看到過，那種粘膩的凝視，那種噁心的覬覦，都讓他厭惡作嘔。
可林一一的眼神和那些alpha又有不同，她並不是用注視omega的目光注視著他，她只是在看他。
只是他，無所謂omega，無所謂性別，她只是單純在看他。
不，還夾雜著別的東西——是欲望。
很隱晦的一點欲望，就藏在那雙從來都是澄澈清明的眼睛裡。
齊溯呼吸一窒，腦子裡一個荒謬卻又有跡可循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張了張嘴要說什麼，可下一秒少女豎起手指抵在唇邊，對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朝著另一邊不遠處的攝像機微抬下頜。
他將要脫口而出的話生生咽了下去，同時也竭力壓制住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日頭很大，蟬鳴聲聲，周遭炎熱又聒噪，可是齊溯卻覺得整個人從頭到腳像是浸沒在溫泉里一樣舒適溫暖。
甚至連那樣吵鬧的蟬鳴也似咕嚕咕嚕冒著泡般輕柔美妙。
是他理解的那樣嗎？她剛才那個眼神是那個意思嗎？
她在看他，把他當成異性，一個讓她能夠生出欲望的異性看待，而不是所謂的朋友。
是那個意思嗎？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對他有了那麼一點超出朋友之外的好感。是藝術節那次標記嗎？還是那次雨天她聽懂了他隱晦的告白？
或者是別的什麼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
所以她是喜歡他的吧，哪怕只有那麼一點，所以她才會在這段時間裡有意無意回應自己？
可是她為什麼沒有直說，是還沒有到喜歡到告知的地步，還是單純覺得進展太快了，想要慢慢來？還是……因為他是beta，她沒有做好和一個beta交往的準備？
齊溯想到這個可能，心頭的火熱似被一盆冰水潑了下來。
還太早了，高興得太早了，只是因為她對自己有一點超出朋友之外的好感就得意忘形什麼的實在太早了。
她對自己有好感，或許也對陸星舟也是如此，這沒什麼好覺得得意，覺得特殊的。
這話並不是說林一一處處留情，風流成性，她對自己的好感是出於真心的，不受任何因素影響，但是於陸星舟卻不同，這不是她能夠控制的。
畢竟他們兩人的信息素匹配率那麼高，那種本能的吸引讓林一一很難不對陸星舟無動於衷。
所以現在他不該想著急著去詢問，去告白，去戳破這層窗戶紙，在她單單只是對他有著點兒萌芽的曖昧的時候，這太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