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慘白,一直挺拔如松的身姿在這一刻如大廈坍塌,整個人都透著灰敗無生氣的頹然。
是啊,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算什麼東西?一個以朋友之名覬覦她的小丑,一個連讓她產生欲望,連被她標記占有都沒辦法做到的可憐蟲。
他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她顧及他的感受,要求她為他隱瞞?
齊溯以為自己會受不了哭出來的,畢竟那個在他心口上捅刀子的不是別人,是林一一。
可是他眨了眨眼睛,發現乾澀的生疼,除了眼尾發紅之外,流不出一點眼淚來。
他以為今天這樣就算結束了,這就是林一一的回應。
哪怕她對他有好感,哪怕她對他有所回應,但是在擁有過陸星舟那樣的omega之後,她便立刻高下立見,覺得和對方相比起來,自己這個beta實在索然無味,毫無性吸引力。
是啊,林一一又不是傻子,只要是個正常的alpha都不會在陸星舟和他之間選擇後者。
「……嗯,你說得對,這的確和我沒什麼關係。」
齊溯這樣說道,聲音放得很輕,可繞是這樣輕如蚊吟的聲音也用盡了他此時渾身上下全部的力氣。
林一一忍住了心頭的難受,面上冷凝。
她沒有打算放過齊溯,繼續往他傷口上撒鹽,涼涼說道:「不,還是有點關係的。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願意把這件事告訴你。」
「不光是這一次,可能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陸星舟,又或者是其他的人,或是標記對象,又或者是交往對象。標記的感受,喜歡一個人的心情,你作為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可以,我想要把我的一切歡愉的感受都分享給你。」
她無視了少年越發僵硬和冰涼的身體,紅唇微啟,似野獸鎖定獵物一樣注視著他,然後殺人誅心的詢問道。
「可以嗎?」
齊溯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夏日的夜為什麼這麼冷,冷到他血液都凍結般無法流動,冷到他覺得原本悶熱的風也刺骨的寒。
他想要說「可以」,想要像每一次少女詢問他的時候給予她滿意的回答。
他想要她高興,想要回應她每一次期待,哪怕他不會高興,哪怕他不喜歡。
齊溯反覆告訴自己,他的感受不重要,他的心情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可是這一次他嘴唇翕動,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可以嗎?」
林一一又換了一個方式問,捏著少年的手用力了幾分。
「為什麼不可以?我們只是朋友啊,為什麼我不能和你分享這些事情,我在意你,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最信任的朋友,所以我才對你毫無隱瞞,毫無保留,我想把什麼都告訴你,尤其是這樣讓人快樂的事情,為什麼你不願意聽呢?」
齊溯腦子很亂,宕機一般空白,他這個時候根本聽不進林一一在說什麼,準確來說是拒絕去接受她的任何信息。
「別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