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很沒出息,自己的情緒如同過山車一樣被林一一拿捏掌控,他應該很生氣的,應該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應該強硬的拒絕,告訴她自己不是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
但是他什麼委屈什麼抱怨都沒有,他聽到自己澀然著聲音,輕輕地說了聲「好」。
林一一去更衣室換下衣服,帶著齊溯離開了鬼屋。
起初齊溯還有點像是在夢裡一樣恍惚著,後來他漸漸放開,拉著林一一把自己想玩的能玩的項目全部都玩了一遍。
最後他實在累了,玩不動了,才意猶未盡的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
齊溯坐在一棵樹下的長椅上,抬眸看向不遠處去冰淇淋店買冰淇淋的少女,而在他旁邊不遠處的位置,有一個omega。
他也坐在那裡,等著自己的alpha女朋友給他買冰淇淋。
這相似的一幕觸動了齊溯,讓他有那麼瞬間覺得今天林一一不是來兼職的,他們是專程來遊樂場約會的。
和所有再普通不過的情侶一樣,愉快又甜蜜的度過了一天。
只是在這樣巨大美好的如同幻夢的幸福中,齊溯在無盡的喜悅過後,更多的是一種不真實感和不安。
這種感覺就像是賣火柴的小女孩點燃火柴一樣,在火柴燃燒的時候,所見所感都是溫暖美好的畫面,可一旦它熄滅了,又會回歸到冰冷和痛苦的狀態。
齊溯不自覺攥緊衣袖,夏天的尾巴依舊悶熱,他額頭和鼻尖都沁著汗珠。
林一一買了冰淇淋過來了,她將草莓味的那個遞給了少年。
自己則拿的是海鹽味。
要是換作以往,無論對方給他什麼口味的,只要是她給的,他都會高興地接過。
這一次他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問了一句。
「為什麼要給我這個口味的?」
林一一一愣:「……你不喜歡嗎?」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會喜歡?」
齊溯追問道,語氣甚至可以說有些咄咄逼人。
林一一張了張嘴,想要回答,發現自己還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為她的確不知道齊溯喜歡什麼口味,倒不是她不在意對方,是他很少在她面前表現出喜惡,好像什麼都行,什麼都可以。
她之所以認為他或許喜歡草莓味是因為在當初第一次和少年接觸,把他送到醫務室的時候她就順手給他帶了一瓶草莓牛奶,之後和他熟悉了,他無意間說起過她身上的草莓沐浴露很好聞,甚至還問她是什麼牌子,買了同款。
有一段時間裡林一一一接近齊溯就能聞到他身上清甜的草莓香味,讓她有一種自己和他信息素交融不分彼此的錯覺。
這樣幾次三番下來,林一一下意識也就認為他也是喜歡草莓味的。
可看他如今這神情,應該是不喜歡的,至少沒有她以為的那樣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