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這樣的少年覺得不忍的同時,又覺得十分的荒謬和嘲諷。
比起鬼屋的可怖,此時的自己似乎更讓他覺得恐懼。
看吧,喜歡上她這種人無論是對齊溯還是陸星舟,又或者是盛囂,都是一件這樣糟糕無比的事情。
她只會給他們帶來痛苦,而不是幸福。
這樣的感情扭曲又畸形,因為她這個人也是如此,上一世還好,還是這一世也好,她永遠缺愛,永遠也學不會如何正確的,健康的去愛人。
在她這樣的人身上索求愛和回應,本身就是一件極為諷刺和可笑的事情。
林一一靜默地注視著少年許久,久到他都要快絕望的時候,她朝著他伸出了手。
齊溯眼眸一動,臉頰覆上了一片溫熱。
「別哭了,雖然我剛才在鬼屋的時候的確生出了那麼點兒惡趣味,想看看你哭的樣子,但是你真的哭了我反而不那麼想了。」
她用指腹輕輕將他眼角的濕潤拭去,溫聲說道:「你還是笑著好看。」
齊溯鼻子一酸,忍住了要落淚的衝動,努力勾了勾唇角。
他想要笑,可試了好幾次也沒辦法真正笑出來。
「我說了,別勉強自己,不想笑就別笑。」
林一一用一種很輕柔的語氣這麼對少年說道,碰觸他的力道也很輕,好似在碰觸一件什麼珍貴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又珍惜溫柔。
「齊溯,喜歡我很辛苦吧。」
齊溯搖頭,可眼淚卻止不住都掉。
「不是的,我一點都不辛苦,我喜歡你,喜歡就不辛苦,所以,不要,不要對我那麼殘忍好不好?求你,一一,別那樣對我。」
他泣不成聲的這樣乞求著她,如同走投無路之人得見出口的天光,藥石無醫的人開始寄希望於神明垂憐。
齊溯把她這樣推他入沼澤的人當成了脫離絕境的救命稻草——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這麼天真的人?
林一一很想點頭,很想如之前每一次少年得寸進尺時候退讓一步,可是唯獨這一次是不行的。
她已經退無可退,他更無法自欺欺人。
「如果我和陸星舟完全標記了呢?你還要繼續喜歡下去嗎?」
齊溯瞳孔一縮,以為是天太熱頭太暈,他幻聽了,可是林一一似早就知道了他會這樣想一般,又一字一頓重複了一遍。
「你沒聽錯,在上個月,我完全標記了他。這也是我這段時間一直疏遠你的原因。」
許久,久到有人終於給他這個沒有生氣的玩偶上了發條,久到他總算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