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些念头在进入精神世界之后全都变成了下雨天窗子上淋漓的水痕,被新的雨水覆盖蔓延,早就消失了。
精神世界里的一幕幕倒带般开始在脑海里再次浮现,宛如最后一颗糖果含在干渴的喉咙里,既舍不得含化,又忍不住贪婪的从中汲取令人迷恋的甜意。
他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居然也会有心甘情愿为别人献出生命的一天,总算是没有白活一场。
心平气和的坠入了漂浮无感的黑暗世界,模模糊糊间似乎触到了含着温暖的刺痛,他的身体本能的因疼痛而颤抖,但失血过多的意识却根本醒不过来。
后来像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场美梦,手腕处的疼痛渐渐减缓,仿佛神奇的愈合了一样,因为失血过多而发冷的身躯被温暖的胸膛紧紧搂在怀里,黏重的吻落在额头、鬓角、鼻梁、嘴唇,宛如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般充满了疼惜。
被这样珍而重之对待的感觉太熟悉,也太独特,江伏迷迷糊糊的努力掀起眼皮去看,但只能依稀辨出朦朦胧胧的轮廓。
他疑心这是自己编织出来的美梦,连茫然的呢喃声都满是小心翼翼的犹疑。
...元元
抱着他的人骤然收紧了手臂,炙热的鼻息近在咫尺,贴着他耳畔的声音低沉磁性,令人分外安心。
恩,是我。
在漫长的折磨面前硬撑着的紧绷神经宛如溃散的堤坝,一瞬间涌上来的酸楚几乎要将江伏淹没,他委委屈屈的抽了抽鼻子,对着幻觉般的男人小声撒着娇。
好疼啊,又疼又累。
他虚弱的声音几不可闻,翕动的嘴唇被贴耳细听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原本缠绕着荆棘伤痕入骨的手腕被温暖的手掌圈住,随即湿热的舌头轻轻舔舐。
安抚声在耐心的哄弄。
乖橙橙,不疼了,我亲亲就不疼了。
亲昵的名字被宠溺呼唤的感觉已经相别太久了,江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收起浑身坚硬而狡猾的盔甲,只把最柔软的腹地留给心里唯一的人。
就算是场梦他也满足了,起码不会孤孤单单的,绝望无助的死去。
湿漉漉的眼泪浸湿了眼睫,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也不敢去看清对方的面容,生怕会惊醒了这场梦。
他努力勾住对方的手指,抽抽噎噎的控诉说。
你...你怎么这么讨厌啊...居然不记得我了...还..还推开我...
初见时男人脸上的冷漠与疏离是如此陌生,陌生的让他心底发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