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科舉制度,沒有寒門翻身,有的只有世襲爵位和不透明的。
這也是為什麼,嚴庚書的出身要上位,唯一的道路就是鋌而走險,靠自己的雙手殺出一條血路。
他罪孽深重,死後應被打入阿鼻地獄,受那烈火焚身之酷刑。
但他也無可奈何,除了手染鮮血,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這就是為什麼,看著同為下級階層,甚至出身比他還要卑微的裴寧辭如此輕易地成為當朝祭司後,嚴庚書心裡才會不由自主地對他由羨生恨。
憑什麼呢?
貴族襲位,他認。
是他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投了個好胎,生來便擁有一切。
可裴寧辭憑什麼能纖塵不染,能不食人間煙火,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他付出一切才換來的東西?
李婧冉在這一點上,並不能對嚴庚書感同身受。
現代的階級固化沒那麼嚴重,況且她雖是被李父李母窮養長大的,卻歸根結底仍是屬於上流社會。
在生活中許多不經意的細節上,李家獨女這身份仍是為她帶來了不少便利。
李婧冉吃著上流社會的身份紅利,她沒有立場、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指責嚴庚書所做出的一切。
歸根結底,人各有命。
每個人都面臨著屬於自己的抉擇,只要他們能夠承擔選擇帶來的後果,那便輪不到他人或律法去評判。
現如今,聽著嚴庚書的這番話,李婧冉雖無法感同身受,卻能夠理解他的感受。
嚴庚書確確實實是在賣慘,但他的「慘」也的的確確存在。
李婧冉無聲嘆了口氣,不想承認自己還真的吃嚴庚書這一套,只伸手環抱住了他,輕聲寬慰道:「夫君言重了。我們如此不是恰好互補嗎?」
「我習文你擅武,我吟詩扣qun:一烏爾而七五耳吧以你舞劍,我風花雪月你保家衛國。」李婧冉輕輕笑了聲,偏過頭看著趴在自己肩頭的尊貴男子,「多般配。」
這句話對李婧冉而言,只是不怎麼走心的安慰之語,嚴庚書卻心神俱顫。
他從未想過,阿冉居然會如此回應他。
他們......恰好互補。
她是他殘缺的碎片,是他的完整,是他被世間遺落的美好。
嚴庚書本身只是想尋個藉口,與李婧冉膩歪膩歪,誰料李婧冉的這番話卻讓他感覺心臟被猛得撞了一下,酸澀得不成樣子。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跳聲,不再平穩,開始變得滾燙,灼熱,失控。
這世上......怎會有像她這般美好的女子?
李婧冉說完話後,卻良久都沒聽到嚴庚書的回應。
她不禁有些忐忑,想到嚴庚書這人奇奇怪怪的雷點,不免有些提心弔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