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牧見狀,在裴寧辭夾蝦時眼疾手快地夾住了同一隻蝦,冷哼一聲道:「裴愛卿不碰葷腥,別因為一隻蝦破戒。」
裴寧辭也同樣不讓,嗓音清冷地回應道:「侍奉君主是臣的本分,陛下言重了。倒是陛下身份尊貴,又怎可親自做這等事?」
故事講到一半的李婧冉見兩人又針尖對上了麥芒,一時感覺頭都大了。
可惡,他們就不能安安生生地聽她講個故事,然後好好地吃完這頓飯嗎!
作為一個難得主動開口給他人講故事的人,他們這種舉動真是令人心寒,哼。
她輕嘆了口氣,開口道:「本宮......」
誰知李婧冉話都還沒說出口,卻再次被李元牧打斷了。
李元牧瞧著裴寧辭,譏嘲地開口:「侍奉君王?裴愛卿口中的侍奉,指的是哪種?」
李婧冉不死心,再次嘗試緩和氣氛:「不是,你們......」
「陛下以為呢?」向來眼裡不入凡事的裴寧辭此刻也儼然較了真,握著筷子的指尖緊了幾分,完全沒放過那隻蝦的意思。
李婧冉:「嘶,其實吧......」
「裴寧辭!」
李元牧這些年已經鮮少被人忤逆了,如今被裴寧辭今日接二連三的挑釁,也怒上了心頭。
顧及著李婧冉還坐在這兒,兩人都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在那隻蝦上僵持不下。
裴寧辭和李元牧針鋒相對,李婧冉屢次嘗試卻以失敗告終,鬱悶之餘也為自己那醞釀了很久卻夭折的故事感到有些惋惜。
她也懶得管他們了,愛吵吵唄,與她無關。
李婧冉呼出一口氣,強行按耐下心頭的情緒,拿起筷子準備繼續吃飯。
只是下一刻,李婧冉卻看到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把一隻剝了殼的鮮嫩蝦仁放進了她的盤子上。
李婧冉微愣了下,側眸望去,卻見許鈺林在下人的服侍下用檸檬汁洗好雙手,不慌不忙地接過布衾拭乾冷白指尖,示意她們把裝著蝦殼的盤子收下去。
許鈺林回過身,注視著李婧冉,溫聲詢問道:「然後呢?」
李婧冉輕眨了下眼,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許鈺林在問什麼:「.......嗯?」
許鈺林耐心地提醒她道:「你的故事。嫦娥不從,不願把仙丹交給逄蒙,然後呢?」
亭外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小雪,在燭火中飄飄灑灑分外美麗;亭內裴寧辭和李元牧仍在冷聲對峙著,聲音不響卻也不安靜。
在這片飄雪喧囂里,許鈺林彎唇朝李婧冉微微一笑,眸光清亮得像盛滿了星河。
他的嗓音比拂過湖面的春風更為溫柔,輕聲對她說:「殿下,我在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