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沒有第二個阿冉了。
往後餘生,他都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女子。
就當是淺薄的懺悔吧。
就在裴寧辭跨出主帳的那一刻,嚴庚書卻再次出聲叫住了他。
「裴寧辭。」嚴庚書嗓音里含著濃濃的啞意與疲倦。
裴寧辭側眸,瞧著他沒說話。
嚴庚書僵立在原地,內心似是在劇烈掙扎著,空氣里有一瞬的靜默。
一秒。
兩秒。
三秒。
嚴庚書動了下身子,那向來挺直的脊背朝他這麼多年斗得你死我活的死對頭寸寸彎折。
這麼多年來,在羽翼未豐被裴黨絞殺時,嚴庚書沒示過弱。
被裴寧辭逼至絕境時,嚴庚書沒求過饒。
他僅僅是在暗處蟄伏著,等候著一個又一個的機會,重新爬上來,將他踩在腳下。
可現如今,為了一個死去的女子,嚴庚書屈服了。
冷風順著門口灌了進來,吹得兩位男子的衣袍獵獵作響。
嚴庚書朝裴寧辭深深地長揖一禮,粉碎了自己的每一根傲骨,低聲哀求:「嚴某懇請祭司大人,善葬吾妻。」
被裴寧辭抱著走出軍營的一路上,李婧冉都聽到周遭傳來了許多士兵的竊竊私語。
確切來說,這批大老爺們雖然自認壓低了嗓音,但在李婧冉耳朵里就跟大聲嚷嚷沒什麼區別。
「這不是王妃嘛......怎麼被其他男子抱在懷中?」
「嘶,王爺頭上一片青青綠草園啊,這都能忍?!」
「誒等等,王妃怎麼看起來......狀態不對勁?」
嚴庚書兀一出軍營,就被士兵們圍了上來。
「王爺,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就上,把王妃搶回來!」
「王爺,王妃她怎麼了?」
「王爺,俺幫你攔下他們!」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卻都敏銳地發現嚴庚書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這位歷來位高權重的王,眼角居然是發紅的,倒像是......哭過一般。
嚴庚書卻只靜靜看著裴寧辭的背影,低聲道:「不必。」
與此同時,裴寧辭抱著李婧冉來到關口處時,他們前頭正在處理芙蓉的屍體。
一位小兵拿著鋒利的矛,手起矛落乾脆利落地往屍體上扎了兩下,隨後道:「確認無誤,放行。」
隨後,那名小兵目光看向正要抱著李婧冉走出去的裴寧辭,鐵面無私地呵道:「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