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個詞叫「不恥下問」,但光是這個「恥」字就已經奠定裴寧辭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了。
更何況,眼前的人還是他的胞弟。
裴寧辭雖嘴上從不說,但這封建禮教不可避免地在他心中薰染出了人的三六九等。
但他生性淡漠,平日裡也鮮少與人接觸,因此外人眼中的他永遠是那「人人生而平等」的神論者。
裴寧辭天生對情緒的感知就比別人遲鈍幾分,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出他人的情緒,甚至如果他想的話他可以把自己偽裝成他們的模樣。
然而在裴寧辭心底,他是不認可的。
就像是和胞弟一同上街時,裴寧辭不理解許鈺林為何會對街上那完全陌生的乞丐產生憐憫之心,也不理解為何許鈺林寧願髒了衣物,也要彎腰笑著把受傷的小奶貓抱進懷裡。
裴寧辭的情緒向來是淡淡的,而許鈺林身為他的親人、身為他的親弟弟,是這世上為數不多能挑起他較多情緒的存在。
裴寧辭清楚地感知到,他應當是不太喜歡自己這幼弟的。
譬如看不慣他自降身份以色侍人,看不慣他作為自己的弟弟卻並未出人頭地,看不慣他因占著「大祭司弟弟」的身份而平白受到他人的追捧與稱讚。
亦或者說,裴寧辭心中對許鈺林不喜的種子在更早之前就種下了。
早在許鈺林心軟地一塌糊塗地抱起小奶貓時、在他憐惜又蠢笨地試圖勸乞丐學謀生之技時、在他能感受到他無法體會到的情緒之時,
裴寧辭就已經開始對許鈺林不滿了。
這種不滿隨著兩人年歲的增長,也開始在看不見的陰暗角落瘋狂滋生。
直到今日,因為李婧冉的這一句話,這種情緒達到了巔峰,刺破了堅硬的土壤,在平地上冒了出來。
令裴寧辭再也無法逃避。
他想,如果這種又酸又澀又惹人心煩的情緒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妒忌」的話,那他如今的確是不可避免地妒忌著許鈺林。
妒忌著這個不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才情品貌樣樣都不如他的親弟弟。
李婧冉注視著眼前的兄弟二人,怎麼也想不到在這短短的片刻之中,他們竟能想到如此多的東西。
氣氛有一瞬的沉寂,在幾近凝固的空氣里,李婧冉看不清裴寧辭金眸中微暗的神色,也看不清許鈺林斂著的眼睫下遮掩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興許是幾秒鐘,又或是一盞茶的功夫,許鈺林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靜。
再次開口時,許鈺林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面上依舊帶著那溫和又疏離的笑意:「殿下希望鈺如何教阿兄呢?」
說話間,許鈺林眼睫輕抖了下,細碎的光影被拍碎糅在他眼下,不經意看時倒像是不明顯的鮫人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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