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立刻回過神來,連忙稟告道:「準備好了。」
「好。」許鈺林頷首,示意他們把最後一道替代了烤全羊的菜給送進去,站在殿外遙遙瞧了眼李婧冉。
大殿之內,僕從們清理了下座椅上沾著的酒液後,嚴庚書便入了座。
絲竹聲適時響起,這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掀了過去。
要不是使者到現在還未從這大晟皇族複雜的關係里回過神來,他幾乎都要誤以為什麼都未發生過一般。
嚴庚書的位置在李元牧下首,他低聲吩咐下人把他的酒替換成了茶,隨後走到對面,斯文笑著敬了使者一杯:「使者遠道而來,甚是辛苦,嚴某謹代表陛下與長公主敬您一杯。」
他話音一轉,面上露出幾分歉意,示意了下手中的茶盞:「嚴某有傷在身,不便飲酒,失禮之處還請使者海涵。」
嚴庚書昨日剛挨了八十鞭,如今這身蟒袍之下,血肉黏著紗布,每走動一步都是鑽心的痛,面色仍是失血過度的蒼白,分外有說服力。
使者沒聽出嚴庚書話里的意思,看著眼前這英俊的男子,瞅了眼他那高挺的眉骨和妖冶的淡紅淚痣,深覺這位攝政王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他看了眼嚴庚書,又瞧了眼李婧冉,眼神一言難盡地端起酒杯和嚴庚書碰了下,便想一飲而盡。
嚴庚書見使者完全不接茬,忍不住愣了下,不免又看了使者一眼。
這位烏呈使者在為人處事方面的遲鈍,和飛烈營那群莽夫有的一拼。
他再次隱晦地引導道:「那嚴某便以茶代酒,聊表敬意。」
使者喝完了杯中酒,見嚴庚書還跟個棒槌一樣杵在自己面前,同樣也有些不解:「你不喝嗎?」
嚴庚書的笑容僵了。
嚴庚書朝旁邊的裴寧辭使了個眼色,隨後見裴寧辭淡淡掃他一眼,態度不算友善,但還是接了茬,不冷不熱地關懷道:「攝政王武藝出眾,竟還有人能傷你至如此之重?」
面紗下,裴寧辭唇角被嚴庚書打的淤青仍隱隱作痛,對嚴庚書的厭惡只增不減。
而嚴庚書只要一看到裴寧辭,就想到自己低聲下氣地求他善葬阿冉的情景。
他敢肯定:裴寧辭知曉長公主就是阿冉,那場所謂的假死都不過是他們一起做的戲。
裴寧辭當時看著自己為了恨之入骨的人,朝他這位宿敵低頭,心里又是何等的感受呢?
裴寧辭那雙金眸里是冰涼的,而嚴庚書掩在袖下的手同樣緊攥成拳。
兩人因李婧冉的關係,本就緊繃的關係變得更生嫌隙,對彼此皆是深深的嫌惡,但如今在宴會上還要佯裝太平,心里都膈應得很。
嚴庚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挪開視線,只當著使者的面,分外不刻意地低頭笑了下,語氣里意味深長:「殿下近日心煩意亂,想要試些新花樣罷了。」
裴寧辭微蹙了下眉,配合著道:「殿下生性......膽大,攝政王須有分寸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