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依舊是敬重長兄的模樣,可興許是他居於高閣往下覷的姿態,又或是他唇邊那抹笑里的若有似無的疏怠,處處透輕慢。
究竟是許鈺林變了,還是他先前那副溫順模樣都是裝出來的,裴寧辭無從得知,也並沒有深糾的心思。
只有一件事清楚明晰。
他的幼弟毫不介意與他決裂,正從容不迫地擊響了那戰鼓,鳴鼓而攻之。
伴著浪白殘雪與略潮的風,裴寧辭冷薄的視線仿若能穿透一切,冷若冰霜地深深看了許鈺林一眼。
裴寧辭身後分明是熙攘的人群,是凡塵俗世,是此刻較許鈺林而言位置更為低的地上,但他自下而上的目光卻仍如此高高在上,一如高坐神壇的往昔。
淡漠孤高,寒冰刺骨。
他在審判著他。
這幅模樣的裴寧辭不再是他的兄長,他重新做回了那個不含七情六慾的謫仙,剔除了屬於人性的一切,只公允而嚴厲地審視著許鈺林的罪孽。
裴寧辭立於何處,何處便是光之所向。
四下皆明,容不下一絲半毫的藏污納垢。
永遠不落凡塵的神明冷淡地看著世間一切的罪與惡,看著這位破壞兄長與心上人感情的渺小人類,仿佛下一刻便要將他送上審判台,讓聖潔曝光他的罪孽。
倘若裴寧辭已捷足先登與李婧冉確認了關係,那他的這種行為就是背德的。
不僅是毀人姻緣那麼輕描淡寫,他是在惦記阿兄的人、惦記自己的嫂嫂啊。
光風霽月的溫潤君子,竟也會做出這等為世人所不齒的污濁之事。
在裴寧辭如有實質性的冰涼視線中,許鈺林只從容不迫地輕抿了下杯中酒。
酒液沾唇,喉結輕滾,許鈺林把那刺激性的液體咽下去後,才輕抬手腕撫了下隱灼的唇。
他的唇還略有些微腫,是被她深吻/蹂/躪/的印記。
「嗒」得一聲,酒盞被輕輕擱於桌。
許鈺林微側過臉,朝裴寧辭淺淺一笑,微抬下頜示意了下李婧冉離去的方向。
他瀲灩的唇輕啟,脾性溫和地用唇語提醒他:還不追嗎?
像是生怕裴寧辭看不清一般,許鈺林每個字都說得很緩慢,笑得清風朗月。
裴寧辭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含著警告,分明是讓他等著。
隨後終於挪開目光,去尋前頭那抹火紅的身影。
另一頭,李婧冉越想越覺得裴寧辭這個人著實可怕得很。
明面上的敵人不可怕,在陰暗處潛伏的敵人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敵人明面上裝出一副聖潔清冷的模樣,竟騙了她如此之久。
小黃顯然也被這信息打了個措手不及,語氣呆呆地道:「這簡直是細思極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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