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潔高雅的白衣祭司下神壇,他衣袂上顫抖的羽毛仿佛都在為這個事實所震撼。
李婧冉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微抬著下頜,好整以暇地看裴寧辭朝她走來。
不主動,不抗拒,不迎合,就像他當時那般。
即使下了高壇,裴寧辭的神色依舊是那麼淡漠,仿佛他還是那個俊美無儔卻冰冷無情的神明。
只是,李婧冉漫不經心的視線滑過他的右耳,眸光卻驀得一深。
一根細長的銀鏈自裴寧辭的耳垂輕盪,一路垂至他的肩頸。
這銀鏈尾處,墜著一朵精緻的霜花。
裴寧辭的神情是那麼高不可攀,可是每朝她走一步,這聖潔的霜花都會伴著他身子的幅度瑟瑟輕顫——和她先前在床笫間折磨他時描述的,一般無二。
這位被萬千人供奉著的神明,不沾人間煙火的神明,正在按照她的癖好,裝點他自己。
這個認知讓李婧冉的呼吸驀得一窒。
她本料想裴寧辭頂多是私下在床笫間戴給她看,卻怎麼都沒想到他竟會在這等莊重的節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戴上這象徵著旖旎情/色的耳墜。
裴寧辭一直靠近著,近到周遭的大臣都惶恐得竊竊私語,近到連李婧冉都覺得不妥,他都沒停下。
直到兩人之間不過只有半步距離之時,裴寧辭才停下腳步,冷淡地垂眸望她,甚至還刻意地偏了下臉,讓那朵霜花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的眼底。
「喜歡嗎?」他的嗓音依舊孤高得仿佛是在賜福,說的卻是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聽得懂的話。
那朵乾淨澄徹的霜花在她的注視下輕顫著,李婧冉的目光從耳墜滑到了裴寧辭的臉龐,笑容裡帶著幾分高貴的慵懶:「祭司大人,您投機取巧了啊。」
「本宮說過,要耳墜的銀針刺破你的皮膚,貫穿你。」李婧冉漫不經心地示意著他耳垂上不明顯的膠布痕跡,「這麼糊弄本宮,這就是祭司大人的誠意嗎?」
裴寧辭面不改色地聽著她這番話,指尖仔細地撫過被他折下的梅枝,確認沒有任何尖銳後,才淡淡抬眸與她對視。
「臣私以為,殿下更想親手在臣身上留下您的印記。」
冷冰冰的嗓音,引誘的話語。
縱然李婧冉已經無數次近距離用眼神、指腹勾勒過裴寧辭的臉龐,此刻聽著他的這番話語,近在咫尺的是他完美到令人窒息的神顏,還是不禁讓她恍了下神。
暖黃的燭光映得裴寧辭愈發冷若冰霜,從神韻到肌膚都冷白似霜,偏偏說出這等旖旎話的唇色卻瀲灩,而那雙向來無甚情緒的金眸也都隱含誘惑。
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穿著這身莊重的祭司袍。
勾/引她。
李婧冉無端覺得有些口干舌燥,輕吸了一口氣,竭力不露痕跡地輕飄飄將話拋了回去:「是嗎?什麼時候?祭司大人這張嘴一貫是會騙人的。」
「咔嚓」一聲脆響,裴寧辭輕巧地折斷了梅花的旁枝,只留下短短一截,上頭墜著紅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