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得令人作嘔。
裴寧辭縱然是那幸運的前者,但是也依舊得忍耐著那個男人黏膩的視線,忍耐著他每次若有似無的肢體接觸,儘可能地不引起他的警惕心。
然後一舉殺了他。
但這些話他沒必要和李婧冉講,他也沒必要活成她心目中所謂的「好人」。
李婧冉顯然性質也不在這邊,潦草地和裴寧辭道了個別,步伐急促地往琴合宮趕。
既然不是裴寧辭他們,到底是誰害死了琴貴妃?
如今正是未時兩刻,李婧冉仗著自己的可以時空循環,一咬牙決定冒個險。
她要直接推開那扇門,無論如何都得弄清楚兇手到底是誰。
裴寧辭站在原地目送著李婧冉的背影,正想轉身離開之時,卻驀得聽到了不遠處侍居的宮人們話。
「天吶,你說這祭司候選人圖什麼?他過幾日就要繼承大祭司之位了,那可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啊,他居然殺了現任祭司。」
「就是。要不是東窗事發,恐怕還糾不出來。」
「現在倒好,惡行曝光後被綁在火架上得被活活燒死啊!」
裴寧辭目光陡然一凌,上前幾步面色冷得能凍死人:「你們說什麼?」
閒聊的宮人們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重復道:「祭司候選人,殺了大祭司後被抓了?」
不,不可能。
他們的計劃經過反覆核對,不可能有紕漏。
除非.......他的師兄刻意暴露了他自己,以助他從此再無後顧之憂。
裴寧辭緊抿著唇便往火場趕,此時堆得半人高的木柴剛燃了火,火勢還不大,而師兄被五花大綁在十字架上,微仰著頭闔眸,神色是寧靜的。
師兄像是有所感般,睜開眼時看到的恰好便是急匆匆趕來的裴寧辭。
他那雙金眸里有不解、有困惑、也有微不可查的慌亂。
師兄卻只是朝他極輕地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了圈周圍的人,示意裴寧辭不要衝動。
事情總得有人來承擔的,師兄在與裴寧辭「同流合污」時,便已經想好了要替他攬下這個罪。
這些年來,他實在活得太累太累了。
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沒有一天睡過一個好覺。
進宮之前,他曾教導自己的妹妹:「要做個正直的人。」
誰曾想,如今的他卻成了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甚至已經習慣了微笑著把刀捅得更深,並且知道怎樣割斷他人的咽喉才能不弄髒自己的白衣。
他很骯髒,連他自己都厭惡。
他真的受夠了。
大火燎著他的衣袍,師兄看到裴寧辭想上前,只是微笑著用目光阻止了他。
烈火熊熊,白衣男子被火灼著皮膚、髮絲,在火光中消融著,好似真正的神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