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大約便是李元牧沒有先前那麼羞澀了。
他的杏眸中越來越亮,溫柔得不可思議,也不再抗拒她的親近。
甚至還會主動親近她,有事沒事就碰她一下,就像是......
——就像是在確認如今這個陪在他身邊的女子,並不是他的又一個臆想。
李婧冉讓他把褲管捲起來時,她本以為按照李元牧這種小古板的個性應當又得扭扭捏捏好久,直到再次被她沒羞沒臊地威脅才會妥協。
誰曾想李元牧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坐於床沿垂首一寸寸捲起衣物,青紫的膝蓋裸/露在空氣里,然後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她。
倒是讓她滿肚子的情話沒了用武之地。
李婧冉怔了片刻,隨後坐在他身畔,用棉球輕擦在他的傷口處——起碼上次用嚴庚書練過手後,她如今給他人上藥的水平已經有了明顯的提升。
李婧冉小心翼翼地用棉球沾著他的膝蓋,李元牧本身皮膚就薄且白,一點輕傷看起來都分外惹人憐惜,如今膝蓋處的磕傷更是觸目驚心。
她為他上著藥,只覺此刻當真明白了「傷在他身,痛在她心」的......慈母心理。
自始至終,李元牧都很安靜,垂著纖長的眼睫不語。
李婧冉為了活躍氣氛,故意逗他道:「小木魚,你如今倒是沒那麼貞烈了嘛。我方才都想好要怎麼說好聽的話哄你了。」
李元牧靜默片刻,輕輕揉了下眉心:「好聽的話?那我倒是還挺知情識趣的,避免了雙重折磨。」
「喂!」李婧冉不滿瞥他一眼:「什麼意思?說清楚。」
李元牧想到李婧冉先前那些『你缺點我』云云的直白話語,有心想跟她說就算隔層紗也不能如此敷衍吧。
但他僅僅是偏過頭,努力壓了下克制不住上揚的唇角,只是道:「是我失言,姊姊莫要放在心上。」
他很小心眼的,生怕自己給她指出了問題之後,她往後會用更精湛的話語去同別的男子眉來眼去。
她的「情話」很糟糕,但她哄他的心是真的。
那他便姑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佯裝對她的情話接受良好吧。
她伎倆拙劣,可用來對付他,倒也綽綽有餘。
好不容易上完藥後,李婧冉感覺她都快緊張地出一身汗了,李元牧卻還纏著她道:「姊姊幫我吹一下吧。」
哦,對了,李元牧先前任她怎麼逼都不願叫她「姊姊」,如今卻似乎看出李婧冉心中的鬱結,想要討她歡心一般,叫得可歡了。
李婧冉聞言,警覺地看他一眼:「好好說話,不許撒嬌。」
李元牧卻只無辜得睜大眼,語氣里含了些笑:「撒嬌?姊姊,我好像不太會呢,要不你教教我?」
李婧冉無奈地看他一眼,但對上他那雙圓溜溜又黑漉漉的眼眸時,仍是敗下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