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許鈺林分明在說謊。
他永遠不會忘記是誰教會了他讀書寫字,是誰淡漠地對他說切忌心軟,又是誰在他被爹娘忽略時不著痕跡地照拂著他。
人類的情感總是很複雜,裴寧辭是他的啟蒙兄長,卻也是讓他最失望的人。
不原諒,不釋懷,不怨恨,這已經是許鈺林能做到的極限。
再然後,裴寧辭哭了。
他是那麼狼狽,淺金眸中氤氳的濕潤終究一滴滴落了下來,他注視著許鈺林,似是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為時已晚。
興許裴寧辭都不知道他為何要哭。
是痛嗎?不見得,興許只是被涼風吹乾澀了心口、眼中生理性湧起的淚意。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不過興許也只有在裴寧辭一無所有的時候,他才會驀得意識到自己先前放棄了什麼。
人是群居動物,他放棄了親人朋友,卻換來了這麼個眾叛親離的結局,值得嗎?
如今,裴寧辭在門內,許鈺林和李婧冉坐在門外的桌旁。
「婧冉。」許鈺林輕輕喚了她一聲。
李婧冉抬眸,撞進了許鈺林的眸光,她聽到他對她道:「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些卑鄙。」
許鈺林眼睫微斂,膚色在月光中顯得格外瑩白。
此時的他已經重新穿上了外衣,看似和白日那個整齊端方的溫潤君子並無二致,可許鈺林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私心。
一門之隔,他的兄長方才落了淚,正是脆弱不堪之時。
而他卻在門外與他兄長喜歡的女子坐於一處,微微啟唇,對她道:「我能否求你,不要.......」
不要太過於憐惜裴寧辭。
「砰」得一聲脆響,這片劃破靜夜的動靜打斷了許鈺林的話。
李婧冉心中下意識有種極為不妙的預感,起身便往屋內跑。
許鈺林伸手似是想挽留她,但只能感受到她的嫁衣自他掌心滑過的觸覺。
火辣辣得疼,疼得讓他低下頭自嘲地彎了下唇。
「裴寧辭!」
李婧冉看著屋內的景象,心跳都被嚇得窒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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