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巍巍地低下頭,對李元牧道:「不知陛下高燒是否已褪?草民須為陛下固色。」
一般的刺青都比較麻煩,但李元牧要的是那種由淺至深的紫色,昨日先鋪了層底色,今日還得在線條深的地方重新注入一些色彩。
「高燒?」李婧冉微怔,轉頭看向李元牧,「你不是說你刺青後沒什麼大反應嗎?」
李元牧望著郎中的眸光中划過一絲讚許,與李婧冉對視間卻仿若是秘密被戳穿似的,避開她的視線,揉了下耳垂道:「他記錯了。」
李婧冉看著李元牧說謊時的小動作,目光頓時變得無奈了幾分,伸手在他額上點了下:「你這就是自作孽!」
李元牧的指尖觸到她的手腕,輕輕下滑,拉著她的指尖,微微抬眸:「那姊姊如今是在心疼朕嗎?」
旁邊的郎中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他不該在這裡,他應該在床底。
李婧冉瞥了眼郎中,默了片刻沒說話,只是道:「行了,別讓人家郎中乾等著。」
「那你們先忙,本宮去.......看一下駙馬?」
話音剛落,郎中就瞧見這位少年天子的神色變得陰鬱了幾分。
他譏嘲地淡聲開口:「姊姊若想去看他那便去啊,明沉曦就在隔壁的諸寧殿,朕又沒攔著你。」
和「我在床上,飯在鍋里」這句話有異曲同工之妙。
郎中身為一個四十多歲神經大條的中年男子都聽出了陛下語氣里的怨氣,他的神態就好似在說:你要是敢去找他,他就死定了。
李婧冉思索片刻,在李元牧和明沉曦間猶豫了下,最終還是覺得後者更有未知的危險性。
她朝李元牧笑了下,語氣儘量溫和地安撫著他:「那我先去瞧一眼駙馬,我馬上回來。」
李元牧冷笑兩聲,轉過身不搭理她了。
待李婧冉走後,李元牧眉眼間淡淡的委屈和沉鬱頓時消散無幾,他眼風掃了郎中一眼,嗓音淡淡:「開始吧。」
郎中從木箱裡拿出顏料和銀針,擦了把額上的汗,輕輕應了聲「是」。
諸寧殿內。
李婧冉走進去時,明沉曦正好整以暇地坐在窗邊,微眯著眼曬太陽。
他聽到動靜回眸瞧她一眼,溫柔小意地朝她輕笑了下,在陽光中朝她伸手:「妻主,您這弟弟可真會折騰人。」
李婧冉目光略過殿內的一眾奴才,分外自然地走到他的躺椅旁,握著他的手陪他演道:「讓駙馬受委屈了。」
離得近了,李婧冉才發現明沉曦的瞳仁在陽光中並非是純粹的黑,而是盪著些許的琥珀色,看上去分外優雅。
他的臉龐輕輕貼著她的掌心蹭了下,頗為懂事地道:「只要妻主愛我,這些都算不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