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汗的要求很簡單:裴寧辭既想要烏呈,就得放棄大晟。
換言之,幫烏呈攻下大晟那塊肥肉。
恰逢樓蘭聽聞烏呈有意和親之事,明沉曦為了鞏固驕奢人設借題發揮,半推半就地在樓蘭女皇的安排下演出了「棋局之迷」。
李婧冉從千機樓拿到答案捲軸後給了李元牧,而李元牧平日裡公務繁忙自是沒空處理這等繁瑣的小事,安排人將答案送去樓蘭的任務最終兜兜轉轉落在了裴寧辭手中。
裴寧辭利用這個機會,在捲軸上和明沉曦裡應外合,成了明沉曦在大晟的另一個暗探。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明沉曦乃樓蘭人,裴寧辭是烏呈太子,兩人有著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搞垮大晟。
因此兩人合計一番,便生出了這麼個互惠互利的好方法。
裴寧辭早在跌落神壇的一系列事情發生前,就將大晟軍防圖拿到了手,只是裴寧辭先前從未管過這一塊,因此自然不像李元牧和嚴庚書那般知曉軍防圖竟分成了兩個碎片。
他雖不知是誰謀劃的這一切,但裴寧辭也並不在意,左右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早在李婧冉尋來神廟之前,裴寧辭就已經提前服下了假死藥。
和他先前在軍營中給「阿冉」的不同,裴寧辭的假死藥見效更慢,並且過程更自然,初期的跡象是喪失聽覺和聲音,後期則會慢慢地孱弱下去,直至沒了氣息。
裴寧辭之所以願意用割腕來取信於他人,是因為他知曉自己從今往後就是烏呈太子,他不會再做回大晟的祭司,這琴藝自然也沒用了,就算手腕傷了也並無大礙。
現如今,被許鈺林撞破倒是裴寧辭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他想也許這會是個好機會。
許鈺林也許能幫助他將出逃計劃鋪墊得更加完美。
裴寧辭如是想著,終於在紙上寫完了話。
「他會助我逃出長公主府。」
真假摻半的話,將灑掃僕人是樓蘭人的身份隱藏得恰到好處。
許鈺林原本就並未懷疑到那麼深,裴寧辭的答案倒是和他料想得大差不差,只是他沒想到裴寧辭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告訴他了。
他極輕地蹙了下眉,看向裴寧辭道:「長公主府如今是你最好的選擇。若是沒了她的庇護,你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樣呢?」
裴寧辭的神色很淡:「能活著。」
「在她身邊苟延殘喘的日子,我當真受不住了。」裴寧辭落筆的速度越來越慢,就仿佛每一個字都深得入木三分,耗盡了一切的精力才能書寫出來。
裴寧辭在對許鈺林服軟,他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傲骨,分外卑微地對他道:「若是繼續被囚在長公主府,我寧願死。」
「阿鈺,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嗎?」
平日沒喪失說話的權利之時,裴寧辭向來都是寡言少語的,清冷又孤傲。
如今分明寫字更費勁,他卻寫了一句又一句,將自己掰碎了揉爛了放在許鈺林面前。
向他傳遞著自己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