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光很溫和,像是一層細膩的紗布,將灼傷他的陽光過濾掉所有的傷害,只留下那種暖洋洋的感覺。
「李元牧,你真的很優秀。」李婧冉朝他微微笑了下。
「我以一位大晟子民的身份,謹代表全天下的黎民百姓,向吾王道謝。」
李元牧望著她並未言語,可心中的觸動宛若驚濤拍岸,如浪潮般強烈的情緒令他再也無法忽略。
他心想,人著實是個很矛盾的生物。
李元牧當年為了捧裴寧辭上位甚至可以親手毀了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印象,成為他們口中的暴虐昏君。
就像是獨自一個人在黑夜裡行走了許久,原本都已經接受自己的努力這輩子都不會被人瞧見的事實。
直到有一天,忽然有一束光照了下來。
令他茫然無措,惶恐不堪。
又心跳不歇。
他以為自己不在意名聲,可當李婧冉這麼稱讚他時,他居然克制不住地濕了眼眶。
他以為自己這些年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他不應當覺得苦累,可此時此刻迎著她的視線,李元牧才發現他的四肢百骸都叫囂著疲憊。
他以為自己只是喜歡她,可這一刻李元牧才發現他對她的感情興許早就跨越了單純的男女之情。
李婧冉是令他怦然心動的女子,是他在陰潮黑夜裡的救贖,是他在這荒誕又靜謐的世界裡唯一的知己。
李元牧的眸子浮了抹瀲灩的水光,他的目光緩慢地聚焦著,瞳孔里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他輕輕回握住她的手,翹唇笑了下,較之平日少了幾分刻意扮演出來的稚氣,多了些沉著穩重:「我會盡力。」
盡力讓她能在這個地方,看到他們口中的太平盛世。
李元牧呼出一口濁氣,再次靜下心來,看向嚴庚書詢問道:「方才你還沒說,那位假駙馬給你的條件是什麼?」
李元牧是一國之君,競爭對手自然是用這種國家策略之事來誘惑他,那嚴庚書呢?
兵法嗎?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
李婧冉也分外好奇地望向嚴庚書,很想知道競爭對手到底開出了什麼條件,居然有誘惑力到讓嚴庚書先前選擇了隱瞞她?
嚴庚書面色僵了幾分,硬邦邦道:「也沒什麼。」
「嚴愛卿,」李元牧的語氣重了幾分,「此乃家國大事,關乎黎民蒼生,還望你嚴肅以待。」
李元牧能當一國之君同樣也是有道理的,當他端起身份冷下面色之時,那種沉甸甸的威壓總是迫得人下意識想信服追隨。
就連旁觀的李婧冉都感覺到了無形的壓迫感,嚴庚書卻只煩躁地「嘖」了聲,最終還是妥協了。
「......育兒經。」嚴庚書從唇齒間擠出了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