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真的是她。
李婧冉眼睜睜地看著許鈺林的面色變得有些蒼白,他原本就唇色略淺,是恰到好處的白璧無瑕,如今卻顯得有些脆弱。
就像是一根被繃得愈發緊的線。
亦或是說,從意識到自己對李婧冉動心開始,許鈺林心中的弦就愈繃愈緊。
得知自己對兄長喜歡的女子生了旖念時,緊了兩分。
得知她並非真正的華淑長公主後,緊了兩分。
得知她無法在這個地方停滯太久後,緊了兩分。
而今,得知她親手害兄長失去大祭司之位時,又緊了兩分。
李婧冉一直認為許鈺林的情緒管控能力遠超旁人,但事實並非如此,許鈺林只是不表現出來。
他幼時其實是個分享欲比較強的人,連芝麻點大的事情都歡喜和家人們分享,只是事情接踵而至。
課業的壓力,裴寧辭的離去,爹娘的刻意忽視,這些都在不知不覺間磨掉了他在生活的細枝末節處發現的小美好。
他開始變得內斂,久而久之也已經不習慣將情緒外露,這才一步步成為了旁人眼中永遠面帶微笑、如春風般和煦的鈺公子。
許鈺林並非沒有壓力,他只是一直都獨自一人承受著。
自從許鈺林接管長公主府事物起,不論是發燒還是通宵,他從未有一日睡過六更天。
府內事物著實繁雜,不難上手卻耗心思和時間,但每個人都只有十二個時辰,他能做的只有儘可能地壓縮私人時間,壓縮再壓縮。
就算是給李婧冉通宵「侍寢」後的翌日,他依舊是雷打不動地早起,但這些事許鈺林從未說出口過,李婧冉看到的只有他表露出來的從容不迫。
倘若還能壓抑,許鈺林都不會在李婧冉面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異樣,只會一味地隱忍著,全都獨自承受。
如今都能被她看出來端倪,只能證明許鈺林當真是已經繃到了極致。
只待最後的一個小契機,這根已經被拉扯到極限的繩子便會瞬間斷裂。
「......我不知曉。」許鈺林開口時連聲音都是啞的。
纖長的眼睫遮住了他眸中翻滾的情緒,面對李婧冉的問題,他首次沒法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李婧冉望著眼前的許鈺林,心中卻不可避免地升出了一抹憂慮。
從初遇至現在,許鈺林似乎已經不知不覺地變了。
他以前是溫和淡定的,如今卻變得越來越安靜,安靜得讓她有些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