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與烏呈都是大國,而樓蘭便是夾縫中的必經之國。既然要在夾縫中求存,樓蘭就勢必要將這條商貿之路建立起來。以舉國之力造船建港口,這並非是不可能達成的。」
這些話都是書本里沒寫的,那便只能是李元牧看了樓蘭的訊息後的有感而發。
李元牧當時才六歲啊,他居然能說出這番話。
華淑心中震撼之余,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繼續詐他:「但樓蘭那么小,就算能做到這些,它又怎麼可能和大晟並肩?」
李元牧原本就還沒上學堂也不用考試,因此從未琢磨過這層,如今被華淑問到後才開始思忖。
僅僅三秒後,他便打好了腹稿,開口道:「那便補齊短板,化劣為優。人口少便要提質,倘若樓蘭當真想打造海港,那學堂就勢必得培養精通多國語言的下一代,至少在懂得當地語言的同時也會說大晟話,如此一來才能使樓蘭長期發展。不僅如此,小國也可以是個優勢,更利於培養家國認同感。」
「大晟百姓眾多,並非所有男丁都會服兵役,而樓蘭的人口卻足以讓所有男子都服兩年的兵役。即使沒有戰火,也能培養他們的歸屬感。倘若從這一點來看,樓蘭作為一個小國反而比大晟更占優勢。」
多層面的考量,短期規劃和長期發展,這些普通人在課堂上須花費好多年才能學會的東西對李元牧而言,就像是飲水呼吸一般自然。
他是天生的統治者。
華淑從那一刻起便知,她勢必是要廢了李元牧的。
正所謂天妒英才,可李元牧的聰慧是連老天爺都恐懼的程度,竟好端端地讓他活了如此之久。
既然老天爺依賴不上,華淑便要當那個主宰者,親手將李元牧困入深淵。
因此她開始鑽研香料,開始刻意利用李元牧缺乏安全感的性格缺陷,誘導他一步步走入她的局,開始心甘情願地讓他自己墮入幻想。
她這弟弟啊,什麼都好,但他在情感方面著實愚笨得很。
現如今,李元牧長大了,羽翼豐滿了,險些就要贏了。
可他也學會了作繭自縛。
華淑懶散地撫著金龍浮雕,手上的玉扳指輕輕敲在龍椅,睨著李元牧,回答了他的疑問:「她在烏呈。」
李元牧的神色有一瞬的茫然,隨後便是克制不住的怒氣,他漂亮的眉眼頓時沉了下來:「華、淑!」
他的語氣又快又急:「你不知道烏呈是什麼地方嗎?魚龍混雜,混亂不堪,你怎能把她送去那裡?!」
李元牧的態度儼然是激烈的,最起碼華淑認識了他這麼多年,還是首次看到李元牧這麼外放的模樣。
多年來的身處高位將威壓浸淫進了他的骨頭縫,如今龍顏大怒之時,李元牧身上的氣勢能逼得旁人禁不住地顫。
可華淑卻拿捏著他的軟肋,絲毫不懼,同樣冷了語氣:「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姐弟二人的目光在凝固的空氣中碰撞一瞬,火光仿佛都能在那一瞬爆開,氣氛變得分外焦灼,劍拔弩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