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許家爹娘在那時沒有收養裴寧辭,如今的局面是否就不會發生?
假如他的家人沒有因虛榮的面子而讓裴寧辭進宮,他若只是個平民百姓,烏呈的人是否就不會找到他?
假如李婧冉沒有讓裴寧辭跌落神壇,他是否就不會叛國?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釀成如今這個苦果的原因。
方才兵臨城下、威脅著要滅了整城百姓的人,是他喊了許多年的「阿兄」。
包庇了他國皇子,甚至讓他進了大晟朝堂的人,是他的生身爹娘。
讓他失去祭司之位,將他逼往烏呈的人,是他的愛人。
許鈺林他如何能心中不亂?
蟬鳴聲倦懶,夏夜風燥,許鈺林望著裴寧辭良久不言,好半晌後才低聲對他道:「亡羊補牢,未為不晚。」
他開口時才驚覺自己的嗓音都有些啞。
裴寧辭聞言便譏諷地翹了下唇。
在方才等候許鈺林開口的時間裡,裴寧辭心底是有一絲極其隱蔽的期待的。
高處不勝寒,他從幼年便入了宮,接觸的皆是宮牆之內的人間涼薄,後來成了祭司後更是天下敬百姓畏。
裴寧辭以為他從不在意這些毫無價值的情愫,不論是親情也好愛情也罷。
可他究竟是不在乎,還是不能在乎?
老天爺從沒給過他選擇,所有的結局都是繼定的,他只能按部就班地照著這條框死的道路一直向暗。
但自始至終,在狂風驟雨間,裴寧辭心中那束微弱的火苗雖然渺小,但自始至終都從未熄滅。
興許這也是為何,當李婧冉一開始以愛為名接近他、以愛為名為他跳崖、以愛為名囚/禁/凌/辱他時,裴寧辭心底抗拒又迎合。
到了現在這種地步,裴寧辭其實渴望著有人能對他說一句:「我相信你。」
只是他沒想到,他又愛又憎的女子不信任他,他的弟弟不信任他,唯一一位對他說了這句話的人,居然是他昔日的君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元牧有著多智近妖的頭腦,和君王的胸襟。
裴寧辭聽著許鈺林的這句話,微繃的身子一點點再次放鬆,他扯著唇對許鈺林道:「你太天真了。」
許鈺林的心尖一點點轉涼,他瞧著裴寧辭,只見他臉龐儘是高高在上的淡漠。
他只覺怔然,靜默須臾才繼續啟唇,對裴寧辭道:「......那是她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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