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攢夠了力氣,繼而又斷斷續續道:
「我能否求你......放過她?」
每個字都鑽入了裴寧辭的耳朵,像是重錘敲在他心上。
裴寧辭知道許鈺林說的「她」是誰,喉結微動了下,卻並未開口。
許鈺林虛弱地咳著:「她......你拘不住她的......」
李婧冉是山間自由的風,誰能囚得住風啊?
裴寧辭的指尖緊攥成拳,他的手背上青筋盡突,下頜緊收,半晌後才從唇齒間低應了句:「......好。」
倘若她想走,他不會攔她。
許鈺林握著他的力道陡然鬆了。
他輕笑了聲:「阿兄......我的事,瞞著她。」
許鈺林估算著李婧冉也無法在這個地方呆太久了。
他知道裴寧辭做得到的,讓她在回去之前都不會發覺許鈺林的死訊。
只是這一次,卻太遲了。
門邊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克制不住地碰響了門。
裴寧辭回眸,瞧見此刻本該在房內的李婧冉一身嫁衣站在門扉,捂著嘴無聲哭著,臉上儘是淚痕。
不知已經聽了多久。
李婧冉一步步走向許鈺林,感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鬆軟得不可思議,讓她眼前都發暈。
「許鈺林......」她跪坐在地,緊緊攥著許鈺林的衣袖,忍了許久卻終究克制不住地泄了哭腔。
那一刻,李婧冉心中浮過了許多的畫面,她想到了許鈺林先前在溫泉中那句「你能否把我當成阿兄的替代品?」,想到了許鈺林在熱氣球上與她的那個吻,想到了許多個他們二人的瞬間。
她還有好多沒履行的承諾。
欠他的三個承諾如今還剩下兩個。
說好要陪他望山看海,如今也還沒去成。
甚至在這段感情中,她給過許鈺林的快樂似乎只有在新婚晚會上的假意告白,和下了熱氣球後的那幾個時辰。
僅此而已。
她還欠他那麼多那麼多!
許鈺林看著李婧冉哭成了個淚人,眼前已經逐漸發黑了。
他渾身的力氣都已近乾涸,卻仍艱難地朝她彎唇笑了下,一如初見那般。
「婧冉......我還剩兩個願望......」
李婧冉握住了他冰涼的手,哽噎著道:「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照辦。」
「第二個願望.......」
許鈺林的眼皮一點點墜了下來,他的嗓音越來越輕,輕得李婧冉都快聽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