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庚書不知和她說了些什麼,女孩好奇地側眸朝馬車看來,李婧冉仿佛被燙到了似的「唰」得一下放下了帘子。
她自嘲地聽到自己的心臟流血的聲音。
坦白說,就連方才嚴庚書在酒樓親口對她說他已經成家時,李婧冉心中依舊是有一絲僥倖心的。
萬一呢,萬一嚴庚書只是在騙她呢?
可這一切的自欺欺人在此刻被粉碎得徹底。
兩人吃完飯後就來了嚴庚書家,他壓根沒有時間去找個女子陪他演戲。
李婧冉在那一刻知曉,嚴庚書如今應當是過得很幸福的。
不遠處的女孩子看到車簾被放下後,眨了眨眼,如葡萄般晶瑩剔透的眼睛看著嚴庚書,十分扎心地對他道:「爹,娘親和畫像上都沒怎麼變,可是你老了很多欸。」
「......求你了姑奶奶,早日嫁出去吧,別整天在家裡呆著。」嚴庚書無語凝噎半晌,才無奈地對方爾南道。
他懷疑自己這些年老得那麼快,有一半都是因為方爾南。
但嚴庚書無比感謝命運的眷顧,倘若沒有方爾南,他恐怕都熬不過最開始的那段時光。
方爾南古靈精怪地朝他吐了吐舌:「略略略,我要嫁也要嫁個小許叔叔那樣的。他上個月給我從烏呈帶的彈弓好好玩啊,爹你去烏呈能不能再給我捎幾個?」
嚴庚書哼笑,撂下了句「你乾脆和許鈺林姓去吧」,轉身朝馬車走去。
「爹爹。」方爾南在背後喚他。
嚴庚書嘆氣,認命回頭:「姑奶奶,又怎麼了?」
方爾南臉上的笑模樣斂了幾分,眸光里有些認真地問他:「你當真要把娘親送走嗎?可你明明等了她十年.......」
嚴庚書的神色有些恍惚,想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幕。
李婧冉突然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他抄著劍殺入皇宮,利刃架在李元牧的脖頸上逼問他是不是把李婧冉藏起來了,李元牧只是口吻冷淡地讓他冷靜一些。
李元牧召集了他和裴寧辭,三個人聚在圓桌邊時,腦子也都清醒了。
裴寧辭和嚴庚書的眼眸都是通紅的,唯有李元牧一滴眼淚都沒落,這也是為何嚴庚書分外懷疑李元牧。
李元牧神色很淡,眸光也有些散,低聲喃喃道:「她應該是回家了。」
「回家?」嚴庚書的眼神一凝,「她的家在哪裡?」
裴寧辭的認知比嚴庚書還落後一步,他蹙著眉問道:「她為什麼要走?我們三個明明都接受了不是嗎?我們可以和平共處。」
「......」嚴庚書沒想到裴寧辭居然還停留在如此淺顯的層面,就連他都知道李婧冉一開始靠近他們三個是別有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