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和她重逢時,嚴庚書心中有多悸動。
整整十年啊,他每時每刻都在盼著這一天。
盼著和李婧冉在某個小巷拐角處措不及防地重逢。
他花了三千六百個日夜,反反覆覆地對著銅鏡練習著見到她要如何才能不露破綻,但上萬次的練習在看到她的瞬間都成了泡影。
嚴庚書是憑著肌肉記憶,用盡了畢生的自控力,才練就了李婧冉見到的那副平靜模樣。
波瀾不驚,淡定從容,以體面的樣子與她把話說開,用每一個字、每一個溫柔的舉動都在對她說:放棄我吧。
李婧冉聽到嚴庚書的話時卻眸光頓了下,她指尖摩挲著裙擺上的繡花,好半晌後才說了句:「知道了。」
來到烏呈的那一刻,李婧冉才發現嚴庚書口中的「冷漠」究竟是美化了多少遍。
在他們的馬車之前,另一個想要入烏呈的男子被攔路截下,守城兵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身上的紫色衣衫,冷聲呵道:「站住!」
「大汗數餘年前就頒了令,烏呈國土之內任何人都不許身著紫色衣物、不許種植鳶尾花、不許任何人佩戴耳釘,勞煩你出去換了衣裳再進來。」
男子滿臉為難:「可這附近也並沒有成衣鋪......」
他好說歹說百般求情,城門口的人都不放行,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若我放你進去了,沒命的可是我。」
「這些可都是死命令,違者殺無赦。」
馬車內的李婧冉聽了全程,心中「咯噔」得沉了下。
紫色,鳶尾花,耳釘、死罪......
這哪裡是「冷漠」二字能概括的啊?
裴寧辭這分明是恨她恨入了骨!
她仔細聯想了下嚴庚書方才話里透露出的時間點,再拼湊了下這個「耳釘」,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按照這些線索推斷,系統給她設定的離開時間應當是......
她陷害裴寧辭失去了大祭司之位、把他騙成了自己的囚奴,逼得他打了耳洞的那段時間。
而且最可怕的是,裴寧辭那時候應當就是那段時間愛上她的,他處於一種又糾結又變扭又愛的狀態。
可是按照系統的安排,「她」卻在那段時間憑空消失了。
李婧冉代入了裴寧辭的視角,都感覺她會被逼瘋。
最最最關鍵的是,十年後的裴寧辭已經當上了烏呈的大汗,他已經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李婧冉簡直不敢想,她見到裴寧辭會是多麼可怕的地獄開局。
「嚴、嚴庚書,要要要不你先帶我去找李元牧吧?」李婧冉嗓音帶著些顫,很可恥地選擇了逃避。
他們三個里最瘋的就是裴寧辭,一言不合都可以和她一起跳懸崖,李元牧頂多就是個表面陰鬱但實則很純情的小狗,難度係數應該沒有裴寧辭那麼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