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便將藥膏給太皇太后過了目,太皇太后隨意瞧了一眼,她也不大懂這些個,太醫看過說好,只要皇帝用著稱心,那就再無不可的了。
太皇太后拉過她的手,憐愛道:「好孩子,外頭這麼凍,還教你迎著朔風走了一遭。」她說著揚了揚下顎,「傳酒膳來。」
太皇太后嗜甜,今兒進的是糖蒸酥酪,冬日裡用上一碗,既驅寒氣,又香甜。搖光小心翼翼地接了,暖暖的盞子圈在手裡,覺得渾身都鬆懈了下來。那酒釀清甜,桂花蜜澆在乳白的牛奶上,如同滿地的碎金,灩灩生光。
畢竟還有幾分孩子氣,哪怕處處留心,端莊自持,總還有露餡的地方。太皇太后含笑看著她拿小銀匙小口小口地舀著吃,眉眼盈盈,一臉的滿足,眼裡仿佛有好看的光彩。
於是連帶著自己也多進了些,問她:「好吃麼?」
「好吃!」搖光由衷地誇讚,從肋下抽出帕子來掖乾淨嘴角,乖乖把盞子放回原處。太皇太后此時也進得差不多了,使女們將酒膳撤下去。太皇太后道:「果真你們祖孫是一道兒的,你瑪瑪早年也愛吃甜食,不知如今是怎麼樣?」
提起瑪瑪,搖光其實有許多話說。滿家裡就瑪瑪最疼她,她也愛依傍著瑪瑪。或是犯了事,阿瑪生了好大的氣,只管找瑪瑪。雖然瑪瑪也得板起臉訓她一頓,可是最後總會護她周全。
如今不一樣了,瑪瑪不知在哪裡,瑪瑪現在不能護著她,她得學著一步步,自己保護自己。
她想了想,偏頭笑道:「奴才擎小兒就愛吃甜的,額捏不許我吃多了,說會爛牙。瑪瑪其實也不准我吃,不過每日上她屋裡請安時,總會給我偷偷留一小塊兒解饞。後來大了,我瑪瑪的小廚房糕點可多啦!什麼藕粉桂花糖糕呀,蜜漬櫻桃呀,奶烏他呀,輪著番兒吃。後來瑪瑪見了我,總是皺著眉說我又胖了。」
她說著攢起眉來,一副愁深重的樣子,倒慪得太皇太后掌不住笑了,直伸手順著氣,連聲說:「是了!是了!她就是這麼個脾氣!刀子嘴豆腐心的,別看嘴上不饒人,心裡熱乎著呢。」
提起積年的姊妹,總令人回想起那一段閨閣時光。仿佛真的是過了很久了,又仿佛近在眼前似的。太皇太后不免有些悵然,慢慢捻著手中那一串佛珠,「你說的那奶烏他,我很久很久以前曾吃過一回,跟霜凍子一樣。我那時只覺得新奇,後來再也沒有機會吃到了。」
搖光說這個不難,「奴才會!奴才先前也覺得這個好吃,只是大冬天裡,瑪瑪不許我多吃。因此就悄悄找小廚房的大師傅學了手藝,打算自己做來吃。」她有些赧然,聲音也低了下去,「不過麼…自然是比不上大師傅的手藝。」
太皇太后「哦」了一聲,好奇地問她:「這是學了幾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