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八瞥見他,朝他招了招手,和聲和氣地問:「四兒哥,主子今兒的摺子,多不多?」
四兒想了想,很不好意思地告訴他:「有些多,今兒光請安摺子就上了一匣,傍晚的時候端親王入宮面聖來了,沒顧上看摺子呢。」
彌勒趙是笑面兒,多大的事都不會讓他犯難。他是太監里的人精,是人精中的菩薩。他手下的人隨了他的脾氣,說不妨事,「那我上燕喜堂去,再請寧主等等。」
皇帝仍在看摺子,並沒有沐浴更衣的意思,站在邊上的李長順如同老僧入定,就在一旁伺候,一點聲也不敢出。御案上香爐、奏章匣子、筆、墨、紙、硯歸置得井井有條,就是今兒多出了一個羊脂玉淨瓶,裡頭插著一枝梅花,疏影橫斜,暗香幽浮。
那花成日遭暖氣烘著,已開了兩三朵,皇帝嘴角含笑,批起最不重要的請安折,硃砂明艷如霞,「知道了」三個字流暢無比,比尋常寫得還要瀟灑清逸。想必接到了摺子諸臣,也很能感受到他們的萬歲爺,的確是聖躬甚安。
與東暖閣里一片承平氣象不同,孫小八這一個月來從沒有這麼忙過,他忙得兩頭跑,從燕喜堂到東暖閣,可是知道皇帝在看摺子,不敢貿然進去。若是壞了主子的興致,兩頭為難的,就是他自個兒了。
德佑到底看不過意,在孫小八跑了第五回的時候,出聲叫住他,「你別急,過會子毓景帶著茶水上的奉茶,我領進去問一嘴就是了。」
孫小八跟見著活菩薩似的鬆了口氣,躁眉耷眼地折了回來,委屈極了:「多謝諳達救我,寧主子總催奴才,奴才沒法子,也不敢催主子爺不是!」
德佑望著他笑,「你師傅那樣一個處變不驚的人,見了誰都是樂呵呵的。你們底下的人沒修得他那樣的道行。想來他也是讓你們歷練歷練,才把這差事給你做,自己吃酒去了。」
正說著,毓景親自捧茶水過來,一旁的宮女忙打起帘子,德佑整了整衣裳,在毓景跟前,打頭兒進了東暖閣。
德佑見他師傅的模樣,便知道主子心情不錯。御用龍涎里隱約透出臘梅的氣味,好聞得很。德佑先掃袖問安,這才小心道:「這是御茶膳房新備的消夜果,主子爺辛勞,還請保重聖躬,多少進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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