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像是楚修仪。”冯嫣儿总能快速捕捉到我的心思。她轻蹙了一下细细的眉尖,“她怎么出来了?”
我的心尖子钝钝的一痛,阿南为什么不可以出来?
“我叫人去告诉她,以后不得离开她的寝宫,免得让皇上看了心烦。”冯嫣儿体贴的向我温柔一笑。
“算了。”我马上说,“别理她吧。”我得小心一些,免得冯嫣儿多心,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就算作为皇帝,我也得学会隐忍。谁让我自己糊涂,已经把兵权给了出去!
还有冯家布下的党羽,到底都安插在什么地方,我是一无所知。我自己还没能理出头绪,可千万不能给阿南再招来麻烦。
我又看了一眼那瘦小的身影,隔得太远,阿南根本没注意到我们这一行人的经过。在我的眼里,她躬在那里的身影,与她拉着板车的身影重叠。她真瘦。我的心揪痛起来。
“要宣太医吗?”冯嫣儿突然问我,看我的眼神有了些怀疑。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她看我时的惊慌。她在害怕,不是为我病痛的担心,是为她自己的害怕。
她果然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宣太医吧、”我说。
第4章 妖女
华太医此时的头发还是花白,背也刚刚有点弯。我记得,几年后他的头发就变得全白了。他也是父皇的老臣,只是到了后来,被我赶出了宫去。
我知道他走的时候很不甘心,但他不走,冯嫣儿怎么能骗我喝下那杯钩吻呢?
他进来叩过头,就上来看我头上的肿包。我让他看了,听他絮絮地说了些话。不过是劝我不该去踢蹴鞠,受这无谓的伤罢了。我且只管听着,等他开方。我看他欲言又止,就对一直等在一旁的冯嫣儿说:“淑妃,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朕也马上就要睡一下,实在是头昏昏沉沉的,睡上一觉可能会好些。”
说这话时,我还努力向冯嫣儿笑了一下。
果然,她乖乖的退了下去。好像还有些不情愿似的。可,其实她早巴不得这一声了吧,不用在我眼前受这煎熬!这个“熬”字可是她自己说的,她一直演得很好。
临走,她还不忘向我灿然一笑。
我打了个寒战。好在华太师在这里,她没有扑上来做出更亲密的举止。
我把手伸给了华太医。
华太医的手搭上了我的脉,我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惨白。可他不敢说出来。
我屏退了所有的人,寝宫只留下了我和华太医两人,“是钩吻吗?”我问。
华太医一下子跪在了我的脚下。
我狂笑起来,直笑得眼泪流了下来。
“皇,皇上!”华太医大约没见过这样的情形,紧张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皇上保重!”他哀求的对我说。
“朕会的!”我咬着牙,摸着自己的项上人头,“我会小心的照顾好自己。”我当然要保重,我曾经看到的一切,我女儿和其它嫔妃的死,他们对着我尸体的笑,连同那寒冷的北风。都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我会一点点向他们讨回公道。让他们这些害了我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华太医不明就里,只是跪在那里汗出如浆。
我没有把自己奉献给华太医当作他验方的标本。虽然他看我腹有钩吻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十分的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