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等他下文。
“邓将军求见。”
“求见就求见呗,往常也这样逡巡不敢进来吗?”回了头对阿南,“这兄弟两个真有意思,哥哥不肯来长信宫,让你跑一趟。弟弟见我在这里,也不肯直接进来了。”
阿南垂下眼,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如意转了身去传人。
其实我也正想见见芸哥儿,
邓芸进来我没有起身,只把那些奏折向旁边推了推。然后大大方方箕坐着,捋平身上的衣摺。、
果然,邓芸进来也不跪拜,他目光扫过我身边堆着的那些奏折,心神领会地一笑。“早知皇上在这里,我就不选这时候过来了。”
他说话时,目光与阿南一交,两人又飞快的错开了。
有我在,他们终究有些尴尬似的。
邓芸穿了一身白底的绣衣,不是洛京的时样。玉面长身,颇有些特别江南的风致。
“洛京城不久就会学邓将军的打扮了。”我笑叹,“难怪朕隐约听说什么锦绣邓郎冠洛京。”
邓芸厚脸皮的坐到锦蓐的一角,得意一笑,“早有人称臣为玉面锦绣郎。说臣虽不比皇上英武,但比当年九王还要俊秀。”
我笑,“朕兄弟众多,还真没芸哥儿这样风雅脱俗的。”
“即是风雅脱俗,皇上何不给臣一个兵部尚书当当。”邓芸紧迫一句。
我看着邓芸,“芸哥已经听说了?冯将军倒的确是保举你来着。”
邓芸并不隐瞒,“臣是听冯家兄弟说的。当然。臣知道,臣得先立战功,才能升迁。臣听说皇上想教训西戎却苦于无钱。臣倒可以只带两千精骑出一次函谷。”
邓芸如今虽挂着建章军首领之名,但他一直无权调动建章军。一直在做着我与建章宫之间联络矿员的活计。这两天新鲜感过去,终是有些浮躁不安了。更何况,还有那些冯家子弟在一旁比着。我知道他有些心急。
阿南已经调好一杯橘子蜂蜜茶,递给了邓芸。邓芸喝了一口,“江南的味道。”
阿南一笑,起了身,去支起了南窗。
到底是要过年了,从窗口吹进来的风,竟已经不再一味的酷寒,反倒带了些春天饱含水润的香气。
窗外院子里那些树木缀玉枝头,迎风霰落。几只寒鸦依枝而立,像几只高低错落的棋子。弦子练箭的嘭嘭声传了进来。阿南的小院里已经有了些春天的活泛气息。
“要起南风了。”阿南说。
我和邓芸都明白。
“阿南在宫里一定没听说,前兵部尚书何其一的老婆,带着何其一的两个小妾还有子女,此时在刑部问口跪着呢。听说已经跪了有些天了。”
我皱了一下眉,这事,我本不想让阿南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