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紀被敲門聲吵醒,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旁邊正熟睡的姑娘。無有多餘的情緒表情,便起身拉系起衣襟下床去屏風邊套外袍。他慢條斯理地穿好衣衫,才去門邊打開房門。而後一面跨門檻下階磯往井邊去,一面問:「情況如何?」
來稟報情況的是將軍吳賢,隨著步子跟他到井邊,知道他要洗漱,便伸手拿過木桶撂下井口去打水,回他的話:「生亂跑了三個。」
「派人去追了麼?」蕭紀捲起衣袖,去拿起石案上的青鹽。
吳賢把打上來的水倒進魚洗和杯中,在旁立著看蕭紀洗漱,「去追了,但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蕭紀把他的話聽在耳朵里,無有什麼表示,只專心梳洗的事情。他用青鹽洗了牙,又抄水洗面。井水很涼,撲在面上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卻覺得涼得舒爽,只覺渾身毛孔都張了開來。而後束髮的事情也是自個兒來的,只摸起石案上的梳子梳起頭髮利索地綰起來,再戴上銀冠。
這番拾掇好,蕭紀也沒多餘的話,只與吳賢說:「去看看。」
吳賢知道他的性情,遇事從來不慌。倒也不是什麼事都胸有成竹,他就這個性。心裡門門道道想得清楚,好的壞的也都受得來。跟了他到今兒,就沒瞧見過能讓他亂了方寸失了風度的事情。
吳賢隨蕭紀出院子往軍中去,不過剛跨過院門,就見蕭紀停了下來。也不知什麼事,因便問了句:「王爺,怎麼了?」
蕭紀微微回頭往院子裡又看了一眼,開口吩咐吳賢,「我屋裡有個姑娘,你派人悄悄盯著她,要身手好些的,不要讓她發覺。盯緊了,把她去過的地方都向我稟報。」
吳賢不知哪來的姑娘,這會兒也不好細問,只得應下蕭紀的話。心裡數幾個人選,拔出一個頂拔尖兒的來,把這事交代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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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若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日頭正好搭在東廂房的屋脊上。院子西面兒灑了光,把院角梅樹、盆中芍藥照得枝節分明。
向若是合衣睡的,頂著這麼高的日頭起來,還微微眯著眼兒。衣衫不用費事穿去,不過爬下床套上布鞋,然後便起身站在腳榻上豎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面豎懶腰一面往房門上去,拉開門扇只覺陽光刺眼,自又頷首眯眼一陣。
好半天兒適應下來了,抬了腳出門。這院子沒沾血,景致還是好的,但比起桃花谷總歸小氣了不少。她咂巴嘴看一氣,木愣愣地去到院兒里的井邊。瞧著井邊石桌上什麼都齊全,自然撂下木桶去打水上來梳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