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被她嚇得眯住眼,慌裡慌張道:「女皇陛下,女皇大人,您快別說了。奴才狗膽脆,就要被您嚇破了!」
向若這便抬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瞧你這齣息!」
彈罷了舉手酒囊來往嘴裡倒酒,喝一口又飄著身子往外殿外去。大太監本來還扶著她,到了殿外就被她一把推開了去,指著他道:「誰別跟著我,我自己出去走走,馬上回來。」
她都放這話了,誰還敢跟著。不過大太監怕她喝多了酒出事,譬如走到哪口井邊往裡伸頭看屁股一撅,掉進去什麼的,就遠遠跟著。
可他覺得是遠遠的,向若還是察覺得出來,又是早前兒那一招,貓著回頭把大太監抓到就是一頓捶,捶得他鼻青臉腫,打著酒嗝說:「敢跟蹤我,也不去打聽打聽老子是誰。以前寧王手下的人跟蹤老子,被老子打得滿地爬,哇哇叫。後來啊,見著我就叫姑奶奶!」
大太監也捂著臉哭,「陛下喜怒,饒了奴才吧!」
向若聽他說話,回了回神,看著大太監的臉,半晌道:「哦,是你啊,那還真是打錯人了。滾滾滾,別再跟著我。再跟著我,打得你叫爺爺。」
大太監還是捂著臉,分外委屈,「甭說叫姑奶奶叫爺爺,叫祖宗都使得。只是奴才怕疼,奴才這就走了。陛下您自個小心,別踩空掉井裡什麼的。」
向若沖他揚揚手,「沒事兒!掉進去了,我也能飛出來!」
大太監逃命似地跑了,向若便就拿著酒囊繼續往前走。她想找的人都不在了,而這些過往說出來能有人真真體會出她心境的,只有那一個人。那個人進過桃花谷,過過桃花谷的日子,知道裡頭那些活生生的人的樣子。後來,那些活生生的人都死了。
向若喝酒喝得急了,嗆得咳嗽起來,然後她拉開了嗓子聲嘶力竭地開始背文章——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復前行,欲窮其林。
背到這喝一口酒,扯著嗓子聲音高低頓挫,繼續——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
然後她嘴裡重複那句「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去到蕭紀所在的馨德殿,扣門呼人,踹得門轟響一聲接過一聲,等上夜的奴才從裡頭開了門時,她一邊喝著酒,一邊跨過門檻就走了進去。進去後飄著步子,就開始說:「今兒老子不高興,誰也別來招呼我,也別招惹我!都給老子走遠些!不走的,下手誤傷了,只能算你自個倒霉!」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