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心思縝密,見此便悄悄地派了心腹宮女翡翠去前面的太和殿打探。不一會兒,翡翠便行色匆匆地回來了,湊到德妃耳邊低聲稟報導:“皇上還沒下朝呢,聽說是有朝臣奏請皇上重立太子,惹了皇上不高興。”
德妃原本是赫舍里皇后宮中的一個宮女,後來因被康熙寵幸才一步步升到了妃位。幾十年的後宮生活,使她對康熙的脾xing有著頗多了解,也知道康熙對赫舍里皇后一直不能忘qíng,現在聽了翡翠的回報,她心中不禁一動,暗道康熙既然不肯重立太子,想必是心中還想著已廢的太子胤礽。
正這樣想著,康熙那邊已然下了朝,身後帶著一眾阿哥,跟著一大群宮女、太監浩浩dàngdàng地往乾清宮這兒來了。德妃見了不敢分心,忙領著一眾嬪妃迎駕。康熙上前對幾個資歷老些的嬪妃虛扶了扶,轉身進了大殿。
康熙此時已經五十五歲,因自幼習武,身子倒是還健朗,不過這些時日因為廢太子的事qíng,他心神很是疲憊,面上也帶上了些許老態。
殿中的宴席早已擺好,就等著康熙來了好開席。康熙在龍椅上坐下,對著底下的諸位阿哥、公主和妃嬪們淡淡說道:“今日雖是朕的壽辰,不過家宴不比國宴,大家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不必拘禮。”
眾人忙應了是。康熙與眾人同飲了幾杯酒之後,便有舞姬進殿獻舞。
僖嬪因身份不高又不得寵,座位便離得康熙遠了些。若是平時,她少不得又要計較一番,可今日她心中另有打算,倒是樂得如此,待殿中宴席開始了,便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地出了殿門。
偏殿廊檐下,晴川早就懷抱著舞衣和裝有輪滑鞋的箱子混在一群舞姬之中等著僖嬪,見她悄悄地從前殿溜了過來,趕緊迎上前去幫著僖嬪換裝打扮。
僖嬪裝扮妥當,心中終究有些沒底,臨上場前又忍不住問晴川:“這樣可行?”
晴川替僖嬪戴上了面紗,衝著她伸了伸大拇指,鼓勵道:“絕對行!只要記住了,別叫人看到你腳下的鞋子就行!”
僖嬪還是不放心,又命金嬤嬤好好叮囑了那些舞姬一番,這才混在其中前往殿門外候著,只等這一場歌舞結束了就上場。
先不說殿外的僖嬪與晴川等人,只說大殿內的宴席上,各位阿哥妃嬪一一向康熙祝壽敬酒。酒過三巡,德妃見康熙臉上雖笑著,不過那眼神中卻難掩不虞之色,想了想便掏出條帕子來,輕輕地擦拭起眼角。
龍椅上的康熙瞥見了,不由得有些納悶,問德妃道:“今日這樣的好日子,德妃怎麼忽然傷感起來?”
德妃聽了慌忙從椅子上起身,向康熙謝罪道:“臣妾該死,臣妾向皇上請罪。”
康熙知德妃進宮多年,是個德才兼備、賢良淑德的女子,聽了不禁問道:“起來吧,到底有什麼事?”
德妃看了康熙一眼,又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這才柔聲說道:“臣妾看到阿哥們個個神采奕奕,忽然想起了宗人府的太子爺。皇上,逝者已矣,太子爺也知道錯了,您看是不是可以網開一面……”
康熙聽著聽著面色便沉了下來,打斷德妃的話道:“這件事朕今日不想提。”
“皇上……”德妃還yù再勸,康熙卻已冷聲問道:“難道德妃想自請去宗人府照顧那個不孝子?”
德妃見康熙面上已帶怒色,嚇得忙噤了聲。殿中其他嬪妃阿哥們一直在小心地注意著康熙的言行,見此也都沉默下來,殿中氣氛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奏著的樂曲突然一轉,曲調忽變得悠揚輕快起來,兩隊身著明媚衣裙的舞姬從殿外湧入,翩翩起舞。歡快的曲調、柔媚的舞姿讓殿中氣氛頓時一松,康熙也不再理會德妃,抬目看起歌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