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的目光從晴川的手腕上掃過,見她並沒把昨日送去的鐲子戴上,輕聲問道:“昨日裡送去的東西不合心意嗎?怎麼沒戴上?”
晴川見他眉梢輕輕揚起,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便想起他曾在太子別苑裡譏諷自己輕浮的事qíng來,當下便以為他又在諷刺自己,一個沒忍住,便又反唇相譏道:“奴婢謝八阿哥的賞賜,奴婢不敢戴,奴婢記得八阿哥的話,像奴婢這麼輕浮的人,戴再多的金子也墜不住。”
八阿哥聽晴川這樣回話,不禁微微一怔。
九阿哥一聽,忽地將頭轉向八阿哥,冷笑道:“聽聽,八哥,人家好像不領你的qíng啊!”
八阿哥看著晴川,挑了挑眉毛,卻無半句言語。
晴川話一出口便有些後悔,心中暗罵自己口無遮攔,一點氣也忍不下,這下完了,又把這個八阿哥得罪了!
旁邊的十阿哥眼見氣氛不佳,趕緊和稀泥,一邊推著九阿哥往前走,一邊打岔道:“夠了,夠了!別在這兒耽擱了,說好了一起出宮樂呵樂呵的。剛剛在朝堂上老四可是合了皇阿瑪的眼,得了皇阿瑪的讚許,可皇阿瑪卻只誇他有將相之才,你們看到老四當時的臉色沒有?那個yīn沉啊,哈哈,覺看得我當時差點就沒笑出來。”
“老十!不許這樣口無遮攔的!”八阿哥輕聲喝止,不過自己卻也笑了,抬眼淡淡地掃了晴川一眼,轉身與九阿哥、十阿哥一同走了。
晴川大鬆了口氣,用手拍著胸口直嘆,“好險好險!這回總算是糊弄過關了。”見他們三人已經走遠了,便衝著八阿哥他們的背影惡狠狠地做了個鬼臉,不想正好趕上八阿哥回頭看她,晴川嚇了一跳,趕緊又裝出恭謹的樣子低下了頭。稍後再抬頭看過去,八阿哥竟然又回過頭來,見她看著他們這邊,突然沖她瞪了瞪眼睛,做了個鬼臉。
晴川一怔,直懷疑是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卻看到八阿哥臉上已是換上了平常那種溫良無害的笑容,沖她挑了挑唇角,轉頭與九阿哥、十阿哥一道走了。
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今日被這三位阿哥一嚇,堪比撞邪了,晴川自言自語地念叨著,轉身去尚書苑裡借書去了。
尚書苑看管書籍的小太監一聽晴川竟然要借《史記》,不由得嗤笑道:“你一個小小宮女,不好好地伺候主子,看什麼《史記》,你識得字嗎?”
晴川見他如此瞧不起自己,冷哼了一聲,說道:“這書可是皇上叫僖嬪娘娘讀的,僖嬪娘娘吩咐奴婢來借,怎麼,你借是不借?”
小太監一聽是僖嬪要借的,又知她最近很得寵,不敢再拿大,馬上給晴川取了一套《史記》出來。
晴川取了書往回走的時候想偷個懶,抄個近道,於是便挑了御花園裡的一條小路走。路過那一叢花樹旁時,腦中忽地閃出了那個總是冷著眉眼的御前侍衛來,也不知那人現在如何、今日是否當值?她稍一猶豫,轉身踏上了旁邊的那條石子小徑。
這次因為腳上穿了鞋子,倒不覺得腳疼。晴川一步步慢慢地走著,回憶著那天夜裡腳上的感覺,那時的痛似乎能讓自己把受到的委屈通通都拋開,勇往直前。他說過,當腳上痛的時候,心裡就不會覺得痛了。那晚,她嘴上雖然喊著不屈服,可是心qíng卻已經消沉到了極點,可就是這樣的一段小路,竟叫她再次振作起來了。
晴川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步伐也漸漸地快了起來。
正走著,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悠揚的琴聲,晴川聽得一愣,不由得好奇心起,悄悄地循著琴聲尋了過去。石子路在前面轉了一個彎,繞過假山石之後,就露出了一個在花木掩映下的小小涼亭。
一個穿著深色衣袍的男子正盤膝坐在亭中,凝神靜氣,神態平和,面前放著一把古琴。男子手指拂過之處,悅耳動聽的音符便從琴弦上輕快地跳躍出來,直擊人的心靈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