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顧不上再多說,只得跟著素言往乾西四所跑去。人剛進院門,忽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腿上一軟就坐在了地上。素言被她嚇了一跳,忙蹲下身子扶住了她,問道:“你怎麼了?”
晴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覺得頭暈,渾身都開始疼了起來,呻吟道:“我很難受,頭很疼。”
素言趕緊伸手去摸了摸她額頭,卻嚇得縮回了手,驚道:“天哪,燙死人了,怎麼會這樣?”
晴川已經有些神志不清,連素言的話也都聽不清了,只模糊地看見她的嘴在一張一合,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迷迷糊糊中似聽到了素言的哭聲,喊她別睡,千萬不要睡。可是她卻困得厲害,眼皮怎麼也睜不開,不知又過了多久,像是有人將她從地上抱起,那懷抱寬厚而溫暖,叫她不由自主地想依偎過去……
等到晴川再睜開眼,已是深夜,燭台上的燈火隨風輕輕地跳躍著,昏暗的光線將趴在chuáng邊的那個身影映得有些模糊。
晴川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眼睛,眼前的人仍在,不是幻影!
chuáng邊的人被她輕微的動作驚醒了,抬起頭來看向晴川,過了片刻才聲音喑啞地問道:“醒了?要喝水嗎?”
晴川仍震驚地瞪著眼睛,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八,八阿哥!”
八阿哥沒答話,只伸出手去探晴川的額頭。晴川一怔,下意識地側頭向一旁避了避,他的手便落到了空處。他眼中一暗,卻又固執地探過手去,到底在晴川的額頭輕輕地觸了下,這才收回了手。
晴川滿腦袋問號,這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chuáng前?她趕緊轉頭看了看四周,沒錯,是她自己的房間啊。那為什麼一個阿哥會出現在乾西四所?一個宮女的房間裡?
八阿哥似是看出了晴川的心思,唇角譏誚地挑了挑,從chuáng邊站起身來,說道:“你發了高熱,那個叫素言的宮女就求到了我那裡,好歹你也算給我侍過寢,我總不能眼看著你死,就叫了太醫過來,現在沒事了,也算是你自己命大。”
晴川反應仍有些呆呆的,遲了片刻才怒道:“我哪裡有給你侍過寢!”
八阿哥揚了揚眉,問道:“還要爭論這個問題嗎?”
兩人正斗jī一般地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素言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八阿哥,晴川的藥好了。”
八阿哥臉上神qíng一變,又恢復了往日裡謙謙君子的模樣,溫聲說道:“進來吧。”
素言端了藥碗從門外進來,低頭向八阿哥請了安。八阿哥說道:“我先走了,你照顧晴川吧,太醫院那裡我會打好招呼的。”
說完又唇角含笑地瞥了晴川一眼,轉頭出了房門。晴川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長毛一般不自在。一旁的素言見八阿哥出去了,忙衝到了chuáng邊,連聲問道:“晴川,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那麼難受嗎?要不要吃些東西?”
素言眼圈還有些發紅,顯然是剛哭過,對她的關切之意溢於言表。晴川見了十分感動,微笑著搖了搖頭,答道:“沒事了,現在感覺好很多了,對了,為什麼八阿哥會在這兒?”
素言聽了大鬆一口氣,一邊餵晴川喝湯藥,一邊解釋道:“你昨天突然就發起高熱來,怎麼也退不下去,到了後來竟然說起胡話來。我嚇壞了,跑去找太醫,可他們一聽只是個宮女,無論我怎麼求都不肯過來看,我就跑去了尚書苑,想找四阿哥幫忙……”
“四阿哥?”晴川有些驚訝,“你去找四阿哥幫忙?”
素言面色稍稍一變,忙垂下眼帘,餵了晴川一湯匙藥,才又接著說道:“哦,我當時也是急慌了神,想起曾聽宮裡的人說四阿哥心腸好,所以就想去試一試運氣。結果沒找到四阿哥,卻遇到了八阿哥,他聽說是你病了,就叫人請了太醫過來。”
